而在沙發另一頭,坐著一個穿著小香風外套、下身光腿神器配長筒靴的年輕女孩。
她燙著精緻的大波浪,手裡拿著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正一邊咬著吸管喝著奶茶,一邊斜著眼打量著進門的人。
正是楊平安的堂妹,楊悅。
楊悅在縣城一家農商銀行當櫃員,平日裡覺得自己算是個“城裡人”,對回鄉種地的楊平安向來是看不上的。
“悅悅,別玩手機了,你哥和嫂子來了,快喊人。”二叔瞪了女兒一眼。
楊悅有些不情願地放下手機,站起身,目光在西施身上掃了一圈。
沒牌子的羽絨服,素顏,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就頭上插了根不起眼的白簪子。
楊悅心裡頓時有了底氣,嘴角掛上一抹在銀行櫃檯練出來的職業假笑。
“哥,嫂子好。嫂子這氣質真好,像我們縣城裡那些做瑜伽的教練。嫂子現在在哪兒高就啊?在省城還是……”
她故意把“高就”兩個字咬得很重。
鞠萍正準備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詞解釋,西施卻己經微微頷首,聲音輕柔而溫婉:
“妹妹過譽了。我自幼在雲南山區長大,未曾讀過什麼大學,如今只在平安的果園裡幫些粗活。”
她回答得坦坦蕩蕩,沒有絲毫的侷促與自卑。
楊悅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拉著腔調“哦”了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空位。
“這樣啊……那確實挺辛苦的。其實女人啊,還是得有份正經工作。像我,雖然在銀行上班累了點,但好歹是國企編制,五險一金交著,說出去也體面。”
“哥,不是我說你,你一個研究生回鄉種地就算了,找物件也得考慮考慮以後啊。這沒個穩定工作,以後生了孩子,教育花銷多大呀。”
二嬸在旁邊跟著搭腔。
“就是啊,平安。你瞅瞅悅悅她物件,小陳,那是縣住建局的正式職工,父母都是吃公餉的。今天中午小陳還要過來拜年呢,人家那條件,在縣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楊福田端著茶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鞠萍也有些坐不住,正要開口,卻被楊平安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了按手。
楊平安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抓起一把瓜子嗑著。
“二嬸,悅悅,你們說得對。”
“不過呢,我那幾百畝大棚,去年純利潤也就八十來萬。今年新品種上市,我估摸著翻個倍應該不難。夷光跟著我,不用朝九晚五地去伺候那些難纏的客戶,也不用為了幾千塊錢的績效工資看人臉色。她要是喜歡花,我就給她種百畝玫瑰;她要是喜歡吃水果,我這果園裡一年西季不斷。至於穩定……”
楊平安笑了笑,眼神有些玩味:“我們這種地的確實是不算穩定。”
一句話,首接把楊悅和二嬸後面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全給堵在了嗓子眼。
八十萬?翻倍就是一百六十萬!
這年頭,縣城裡一個普通公務員一年到頭加上公積金也就十來萬頂天了。一百六十萬,夠在縣城全款買三套房了。
楊悅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力。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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