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叫陳浩，二十七歲。
這些資訊是二嬸在他進門後三分鐘之內、一氣兒報完的。
住建局正式員工，父親退休校長，母親在醫院上班，上個月剛參與了縣裡重點工程驗收，局長親口表揚。
陳浩提著兩瓶五糧液和一箱車釐子，寒暄一圈坐下，金絲眼鏡，三七分發，一副在機關裡磨過幾年的斯文樣。
落座的時候，他的眼神在屋裡轉了一圈，然後停在西施身上。
就那麼頓了一下，收不回去了。
楊悅把他往中間帶了帶，開始講他的光榮事蹟，陳浩笑著擺手，說“隨便幫了把手”，表情是那種謙虛裡帶著等人接話的謙虛。
二嬸端著茶壺進來，接得很準：“現在在體制內，讓領導記住名字，就是本事。”
話說到最後，坐向對著楊平安。
楊平安嗑了顆瓜子，沒接。
倒是楊福海主動轉了話題，問起大棚的事，對於今年的行情還是很滿意。
楊福田楊父謙虛的說只是湊乎，還可以。
陳浩笑著說，八十萬是湊合，那他這輩子只能窮過了，語氣倒是真誠，沒有刺。
氣氛鬆動了一點。
二嬸好像沒感覺到，轉頭問西施在大棚裡幹什麼，說女孩子總歸要有個正經單位，有個保障，話頭自然而然繞向楊悅和陳浩。
二嬸也是個聊天高手。
“二嬸，熱水在哪？”
楊平安站起來，語氣平，把那話題截住了。
“夷光想喝水，我去給她倒杯熱水。”
他走向茶水臺，二嬸的後半截話晾在半空，落不下來。
西施低了低眼，手指捏著那顆糖，沒說話。
陳浩倒一首在看她。
他見過很多漂亮姑娘，縣城裡做首播的，商場裡當導購的。
但這個，坐在那裡不開口，整個屋子的重心就偏了一塊。
“嫂子，”陳浩找了個話題，“你是雲南哪裡人？”
“山裡，沒什麼名字的地方。”
“來這邊多久了？”
“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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