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簡，陳浩卻己經在心裡把那副春聯拆開來回了一遍。
那個起筆的力道，落款收尾時那一勾，他大學裡選修過書法課，多少懂一點，知道那不是瞎練出來的野路子。
楊悅在旁邊插話：“現在好多人都說山裡原生態，我同學上個月去大理旅遊，花了兩萬，曬了一圈朋友圈，景色很美。”
話還沒說完，二嬸端著一盤花生進來，在沙發扶手上一坐，又繞回來了。
“夷光，你們家裡就你一個孩子？父母還在老家？”
這是摸底的問法。
楊平安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沒開口，西施己經平靜地接上了。
“父母走得早，我自幼跟著先生住。先生去了之後，就一個人。”
二嬸“哎喲”了一聲，
“那沒個依靠可不行，趁年輕得趕緊站穩，像我們悅悅，有單位託著，父母給撐著腰，才放心。”
“是。”
西施點了點頭，沒有接。
二嬸等了兩秒，沒等到她補一句“羨慕”或者“是啊沒有安全感”，話就這麼懸在那裡。
楊悅抬手摸了摸鬢髮，側頭湊近陳浩說了句什麼，陳浩沒應，眼神還在前面。
這細節落在楊悅眼角，她下意識把手收回來。
楊平安看見了。
他沒說話，往後靠了靠，把手臂搭在西施身後的椅背上，不是攬著，就是放在那裡，角度剛好遮住陳浩的視線。
一個極細的動作。
西施低頭喝水，眼角掃到，內心偷偷笑了，沒想到他還吃醋。
吃完兩輪瓜果，楊福田站起來說回去還有事，話說得體面，意思明確。
楊福海送到門口，留飯留了兩句，沒硬留。二嬸把裝著回禮的袋子塞給鞠萍，嘴上誇著夷光懂事，和平安很搭。
院子裡，陳浩也跟出來送人。
他在楊平安身邊落後半步，聲音壓低，說了句：“你這物件，在縣城絕對搶手，要看好了。”
語氣是在誇兄弟，眼神卻往西施那邊轉了一下。
就這一下。
楊平安腳步沒停，側過臉看了他一眼，聲音很平：“知道。”
就兩個字，沒笑，也沒停腳，往前走了。
陳浩頓了一秒，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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