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手裡活計停住了,抬頭看著楊平安:“便宜兩成?能省一千多塊?”
“只多不少。”楊平安點頭。
“而且果子熟了,合作社統一保底價收購,統一發快遞,不用看果販子的臉色。”
李嬸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看著蹲在地上幫她幹農活的西施,又看了看滿臉篤定的楊平安,終於把手裡的白菜往筐裡一放。
“行!平安,年前我還在猶豫,怕把地搭進去。過了這個年,我也想明白了,單打獨鬥根本掙不到錢,我跟你們合作社幹了!”
最後一站,是三組組長劉德富,也就是劉禿子的家。
劉禿子家兩層小樓修得氣派,但院門緊閉。楊平安上前敲了敲鐵門,過了一會兒,劉德富的妻子王翠芬拉開了門閂。
王翠芬是個在村裡出了名的潑婦。
兩個月前,就是她在村頭小賣部到處散佈謠言,說西施是楊平安從境外搞來的偷渡客、黑戶,甚至說是花錢買來的媳婦。
此刻,王翠芬站在門檻內,看見門外站著楊平安和西施。
西施手裡提著那包紅紙包著的糖霜核桃,神色坦然地遞了過去:“劉家嬸子,新年好。平安給家裡帶了點吃食。”
王翠芬視線落在西施那張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臉蛋上,又看了看楊平安身後電動車上還沒有卸完的禮品。
現在全村都知道楊平安去年的陽光玫瑰賣了超過一百萬,省農業廳的大領導親自來果園掛牌,連鎮派出所的陳警官都天天往果園跑,這小兩口在宋莊村的地位早就今非昔比。
王翠芬臉上原本僵硬的表情瞬間化開,拉出一抹極其討好的笑容。
她雙手接過那包紅糖核桃,嘴唇動了動,帶著幾分討好嘟囔了一句:“謝謝啊,嫂子。”
楊平安在旁邊趁熱打鐵對走到院裡的劉德富說。
“劉叔,初九上午在村大隊開個會。把咱們合作社今年的章程、土地折算比例和分紅細則徹底定下來。”
劉德富早被楊平安之前給的保底收購協議綁上了戰車,這次沒有半點推辭,特別痛快地點了點頭。
“行,初九早上八點,我準時到!”
送完一圈禮,回去的路上,日光正好。
西施坐在電動車的後座上,伸手環抱著楊平安的腰,臉貼著他厚實的羽絨服後背,忽然開口說:“剛才在門口,劉家嬸子叫我‘嫂子’,好奇怪。”
楊平安握著車把,迎著風樂了。
“她得管你叫嫂子。我們楊家在宋莊村是老戶,按宗族輩分算,劉德富雖然年紀比我大,但輩分低我一輩。只是小時候習慣了喊他叔。她叫你嫂子,天經地義。不過更多的原因是想跟著咱們賺錢。”
西施把臉埋在楊平安背後,小聲說:“可兩個月前,她還在村頭罵我是黑戶,是偷渡過來的女人。”
楊平安把車速放慢,偏過頭問:“那現在呢?”
西施想了想,答道:“現在她收了我的核桃,、叫我嫂子了。”
“這就是現實。”楊平安聲音沉穩,“你手裡有技術,兜裡有錢,身後有能帶他們一起發財的合作社。別說叫嫂子,就是讓他們現在排隊給你鞠躬,他們也樂意。”
就是這麼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