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莊？楊平安那個合作社的？”孫建軍眼睛亮了。
“你們社那個西施可出名了，我在抖音上刷到過。”
鄭旦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孫建軍被那眼神噎了一下，訕訕收住話頭，嘟囔著“我就問問”轉回去了。
八點整，班主任老魏進來點名。西十多歲的禿頂男人，說話帶濃重的本地口音，講了開班紀律：白天理論課、晚上實操課，曠課三次取消考試資格，最後三天是農機操作和植保無人機。
“這期培訓班是省廳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工程，省裡補貼食宿。”老魏敲黑板。
“來了就好好學習，別給我丟臉，結業考試不及格的明年別來了。”
鄭旦拿出圓珠筆，在筆記本第一頁寫下日期。
字跡方正，用力很大，紙背透出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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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節講農藥安全使用。講課的是縣植保站的退休技術員，六十多歲，說話慢吞吞。
PPT翻到第三頁，教室裡己經有人打瞌睡。
鄭旦坐得筆首，一個字一個字地記。
她不知道“農藥”是什麼東西。兩千多年前打仗時，她們往水裡投毒草汁對付吳國水軍，效果遠不如這個。課件上說，一畝地用幾毫升就能殺滅某種叫“紅蜘蛛”的害蟲。
她盯著螢幕上的蟲害圖片，覺得這世界既可怕又方便。
第二節是土壤與肥料。講師提到“基質土配方”時，鄭旦想起西施在大棚裡拍育苗影片的樣子——捏土成團，輕碰即散。她把這段記在筆記旁邊，畫了個圈。
午飯在培訓中心食堂。自助餐，兩葷兩素一湯。
鄭旦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位置。剛坐下，上午那個孫建軍就跟過來了，還帶了兩個男的。
“鄭旦妹子，一個人吃多沒意思，一起坐。”孫建軍把餐盤放對面。
另外兩人也坐下，一左一右。
“聽說你是西施的助理？”孫建軍嚼著紅燒肉，“你們那個賬號我天天刷，乾貨是真多。你們社現在流轉多少畝了？”
鄭旦夾了一筷子青菜，沒抬頭。
“我聽說你們那個專案是省級的，裝置補貼不少吧？”左邊那個瘦高個開口，“我有個親戚在縣水利局，你們要是想上滴灌專案，可以幫忙對接。”
“不用。”
孫建軍不死心：“妹子別見外嘛。你今年多大？有物件沒？”
鄭旦放下筷子。
她用三根手指捏起不鏽鋼筷子，拇指與食指同時發力，筷身彎成一道弧，金屬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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