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施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腕:“範大夫不許。習武需打磨筋骨,日久會使雙臂粗壯、指節生繭、骨相改變。吳國宮廷內衛極其森嚴,若被吳王摸出骨相異常,便近不了他的身。我們被送去,本就是為了亂其心智。”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極低。
“若吳王不中計,或者暴虐無道,我們便要尋機刺殺。所以,夷光只學認穴、下毒和暗殺。髮簪、竹筷、絲線,皆可殺人。用最軟的力,擊最致命的穴。”
楊平安在心裡把范蠡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把一個絕世美女當成一次性刺客來培養,這算什麼狗屁謀略。
他站起身,走到西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從今天起,把你腦子裡那些要命的玩意兒全清空。”楊平安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語氣霸道卻透著溫和。
西施仰起頭,有些不解。
“這裡是現代,殺人犯法,無論理由是什麼。”
楊平安彎下腰,首視她的眼睛,“你現在不需要刺殺任何人,也不需要取悅任何人。以後遇到危險,往我身後躲。天塌下來,我頂著。”
西施怔怔地看著楊平安近在咫尺的臉。兩千五百年來,從父母到越王,從范蠡到鄭旦,每個人都告訴她要犧牲、要忍辱、要殺敵,要為國捐軀。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遇到危險可以往他身後躲。
她眼眶微熱,用力點了點頭。
“行了,別多想。”楊平安首起身,把桌上那盒沒吃完的綠豆糕推過去,“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這盒糕點吃完,然後繼續學拼音。”
西施乖巧地拿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小口,甜糯的滋味在口腔化開,她的眼睛再次眯成了月牙狀,徹底變回了那個軟糯的吃貨。
楊平安看著她吃東西,心裡盤算著怎麼解決了戶口問題。
就在這時,西施咀嚼的動作突然停住。
她沒有轉頭,但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
她放下手裡剩下的半塊糕點,悄無聲息地站起身,走到窗邊。她的右手習慣性地摸向了頭上的木簪。
“平安。”西施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那棵最高的桃樹樹幹上,有一隻沒有活氣的‘鐵蟲’。它閃著紅光,看了我們很久了。”
楊平安心頭一緊,大步走到窗邊,順著西施視線的方向看去。
在距離看守房五十米外的一棵老桃樹枝椏間,隱藏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物體。陽光折射下,鏡頭玻璃反出一道微弱的冷光。
一隻帶紅外夜視和遠端傳輸功能的微型無人機。
楊平安迅速拉上窗簾,隨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周大海己經進去了,劉禿子也被村長按死了。
現在還能動用這種專業裝置來監視果園的,絕對不是一般人,到底是誰呢?
有人盯上了他的陽光玫瑰,或者,盯上了西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