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她現在出去了。”方萍有些結巴，“她往我家後面的山上去了。楊平安，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事。”楊平安說，“你幫我跟著她，一定跟著她。我們現在就出發。”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向西施。
西施己經換好了衣服，正在穿鞋，手抖得鞋帶繫了三次都沒繫上。
他走過去蹲下來，替她把鞋帶繫好。
“走。”
方萍家後面那座山沒有名字，當地人只叫它後山。
山坡不算陡，但密密麻麻長滿了毛竹和野栗子樹。
這個季節，毛竹還是青的，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枯葉，踩上去簌簌作響。
鄭旦走在前面。
她沒走石板路，專門挑那種踩出來的野道。
腳下的枯葉混著夜裡的雨水，泥濘不堪。
方萍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運動鞋上沾滿了黃泥。
“你慢點。”方萍喘著粗氣，“我追不上。”
鄭旦沒有回頭。
“你不用跟著我。”
“我就要跟著。”方萍咬著牙說，“你當我想爬山啊？楊平安說你不能走，我要是把你跟丟了，他得把我拆了。”
鄭旦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他不會。”
方萍彎腰撐著膝蓋：“你管他會不會，反正你今天去哪兒我跟著去哪兒。”
鄭旦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話，轉頭繼續往上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爬了二十多分鐘，鑽出一片毛竹林，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平臺。
這裡有幾塊裸露的灰白色石頭，被風雨侵蝕得奇形怪狀。
站在這兒能看到山下成片的農田和錯落的房子，還能看見方萍家那片紅色的屋頂。
鄭旦在其中一塊石頭上坐下，從兜裡掏出手機，首接關了機。
“你關機幹什麼？”
“省電。”
“你分明是不想接電話。”方萍坐到她旁邊，“小鄭，我認識你快半年了。你這個人脾氣硬得像塊鐵，今天這是怎麼了？你總得說點什麼吧。”
鄭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方萍，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就是你明明站在兩個人旁邊，但你是個多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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