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己經開啟手機裡的供銷清單。
“方萍，我問幾個實在問題。”他開口，“你家的夏黑甜度能到多少？”
“去年測過，平均十八以上。好的能到二十。”
“用藥記錄有嗎？”
“有。每次打藥都記。日期、藥名、濃度、間隔期。用的都是低毒低殘的。”
“採摘、分揀、包裝有人手嗎？”
“鎮上能招到零工。但包裝盒……之前是按連鎖店規格訂的，上面還印了他們logo。現在全廢了。”
楊平安把手機遞給西施看了幾眼。
“夷光，我記得上次跟錦繡文旅談聯名的時候，他們提過一嘴——除了葡萄，還想做區域品牌的水果禮盒。”
“提過。”西施點頭，“但他們要的是獨家排他。”
“禮盒不排他。”楊平安說，“聯名合同裡寫的是‘深度合作種植品類排他’，禮盒包裝是另一個品類，可以談。如果他們願意開放區域品牌授權，方萍的夏黑可以進禮盒渠道。”
方萍聽到這裡，整個人怔住了。
“我……能進你們跟錦繡的渠道？那不是大公司才——”
“渠道不分大小。”西施說，“分品質。你甜度達標，用藥記錄齊全，採摘分揀標準能跟上，就能談。但不能用合作社的名義——你用你自己的採摘園名。方萍採摘園。”
方萍眼圈又紅了。但她這次真的沒哭。
“我給你們算利潤。”她飛快地說，“錦繡那個禮盒的收購價是多少？”
“一級果統貨八塊一斤。”楊平安翻出錦繡商務的名片，“供超市西塊五，供社群團購五塊二。他們的禮盒用的是特級果，十二塊一斤。但要求單果重十五克以上、甜度十八以上、無裂果、無藥斑。”
“我能達到。”方萍說，“我這批夏黑管得最精細。”
鄭旦一首沒怎麼說話。
她站在方萍旁邊，聽西施和楊平安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產量、甜度、用藥記錄、採後處理、包裝方案、運力成本、回款週期。
方萍回答得很清楚。
不是那種走投無路來哭訴的求助者，而是一個做了多年種植、把家底都壓在地裡、遇到變故硬扛著的經營者。
鄭旦忽然說了一句話。
“她能把地種好。”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鄭旦看著西施：“我培訓的時候看過她家的苗。修剪規範。病害防治比別家早七天。她不會說漂亮話，但種東西實誠。”
方萍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阿旦。”
鄭旦轉過臉：“我沒幫你。我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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