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沒有刻意去聽。
她把簪子放在枕頭邊，翻身，面對牆壁。
西施說“可我也想護你”的時候，她差點沒忍住眼淚。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兩千年了。從前那個躲在她身後哭的小姑娘，己經長成了能扛合作社、籤百萬合同、在病房替她落淚的夷光。
而她還在用兩千年前的方法，護著兩千年前的人。
或許楊平安說得對。
不是所有時候，都需要她擋在最前面。
第二天一早，方萍的白色皮卡停在了楊家院門口。
她下車時眼睛紅腫，明顯哭過。
鄭旦正在院裡掃地，看見她的樣子，把掃把往牆邊一靠。
“怎麼了。”
方萍扯出一個笑：“阿旦，我來不是找西施，是找你。”
“說。”
“我家採摘園……出事了。”
方萍的採摘園在鄰鎮，種了三十畝夏黑和巨峰。今年首茬夏黑眼看要熟了，跟她簽了供貨協議的水果連鎖超市忽然毀約，說公司戰略調整，不再從散戶採購。
“他們毀約不賠錢？”鄭旦皺眉。
“合同裡有一條——採購量視市場行情調整。律師看了，說算不上違約。”方萍咬著嘴唇。
“我今年把所有錢都投進去了。地租、肥料、人工、包裝盒。如果不摘，爛地裡。摘了沒地方賣，工錢和運費都得我自己扛。”
她聲音發抖。
“我爸媽為這個吵了一整夜。我媽讓我認栽，明年改種糧。我爸不服，說再找找銷路。我今天早上站在園子外面，看著那一架一架快熟的夏黑，全是捨不得，不甘心。”
她頓住了。
“阿旦，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不認識別人有這麼大銷路的。合作社能收嗎？”
鄭旦聽完全過程，沒有立刻回答。
“西施在育苗棚。”她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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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苗棚裡，西施正拿著本子記錄第七區葡萄的轉色情況。楊平安拄著單拐，在旁邊核裝置溫控資料。
看見鄭旦帶著哭過的方萍進來，兩人同時停了手裡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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