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往回走時，方萍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那個戶口什麼時候能下來？”
“周敏說還要等一陣子。”鄭旦說，“青河縣那條指紋記錄還沒查清。”
“麻煩嗎？”
“麻煩也要查。”鄭旦的語氣很淡，“查清楚了，我才能籤合同、交社保、拿工資。平安說，沒社保以後老了沒人養我。夷光說她會養。平安改口說那也得辦，因為合作社不能非法用工。”
方萍笑出聲來，又趕緊收住。
回到院子裡，西施正拿刀切烤羊排。楊平安站在旁邊遞盤子，嘴裡唸叨著要先給鄭旦留最肥的那塊。
鄭旦在院門口站了一秒，然後邁步走進去。
“還烤著嗎？”
楊平安回頭：“你回來啦，馬上就好了，烤完這些。”
“剩下的炭可以留著。”鄭旦走到烤架前，把火鉗接過來，撥了撥炭，“明天早上引火做飯，省一度電。”
楊平安看向西施。西施沒抬頭，切肉的手腕穩穩當當。
“行。”楊平安說，“那明早我起來燒炭，給你們烙餅。”
楊平安其實想說咱家不差這點。
方萍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半杯白酒。她媽在旁邊小聲問怎麼樣，方萍搖搖頭，又點點頭。
“別問了，媽。”方萍說，“人家的事，人家自己清楚。”
炭火徹底滅了的時候，己經快晚上十點。
楊平安把剩下的羊排打包好，方萍媽硬塞了兩塑膠袋自家種的紅薯和幹豆角。鄭旦一手拎一袋，楊平安想接，被她看了一眼，手又縮回去。
西施走在中間，手機開啟手電筒照著腳下的路。楊平安沒開車來，方萍家離宋莊不到兩公里，三人步行回去。
鄉道上沒路燈。秋夜的蟲鳴很密，遠處偶爾幾聲狗叫。
“方萍今天跟你說了什麼？”西施問鄭旦。
“她問你們對我好不好。”
“你怎麼答的？”
“好。”
西施等了幾秒，確定鄭旦沒有下文了，扭頭看楊平安。楊平安聳肩。
“她說怕你受委屈。”鄭旦把兩個塑膠袋換到左手，騰出右邊位置給西施擋風，“說這世上有些人太多，兩個人剛好，三個人就擠。”
楊平安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說？”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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