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擱下時聲音很輕，像鐵錨落進淺水。周敏把表格收進檔案袋，說剩下的流程他們回去走。
臨出門換鞋時她好像想起什麼，回頭補了一句：“對了，下個月村委換屆，你的選民登記會有專人對接。”
鄭旦還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西施，又看了一眼楊平安。楊平安沒有插話，只是對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去送周敏。
院門關上。
茶几上擺著幾份留底的材料影印件，邊角被穿堂風吹動，西施用橘子壓住。
鄭旦伸手把影印件拖到自己面前。
戶主：楊平安。地址：宋莊村81號。家庭成員——施夷光，關係：未婚妻。鄭旦，關係：（非親屬）共同居住人。
她看了兩遍。
“我也是81號的人了。”她好像在自言自語。
西施低頭剝橘子皮，把白筋一根一根撕掉，撕得很慢。撕到一半手停了，聲音有點啞：“鄭旦，你那天在醫院問，他娶了我你怎麼辦。”
她抬起眼睛。
“他娶我你也是81號的人。這就是你的地方。”
鄭旦伸手，把西施手裡剝了一半的橘子拿過來，換了自己剛剝好的一瓣塞進她手心。
“橘子很甜，別浪費。”
楊平安送完人進來，看見茶几上放著一瓣橘子，顯然是留給他的。他拿起來吃了，然後在兩人對面坐下。
“戶口的事搞定了。下個月周敏還來一次回訪，確認實際居住沒變化就行。”
西施點點頭，把復
印件收進檔案袋，站起身說我去倒水，又回過頭來看著楊平安。
“我媽中午打電話了。問咱們元旦回不回去。”
楊平安嘴裡還含著橘子，抬起頭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想回就回。”
“她還問你有沒有去看訂婚戒指。”
楊平安不嚼了，把橘子嚥下去。
“你怎麼說的？”
“我說合作社最近要申請重點專案驗收，還顧不上。”
楊平安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日曆。
本週末沒有標註任何事項。
他把日曆轉向西施：“週末縣城金店開門，咱們仨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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