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只是默默的注視,新堂那微紅的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拿起麥克風,身邊的鼓手和吉他手因為不知道新堂要唱什麼都十分麻爪的看著新堂,想要試著給新堂配樂。
在他們看來,這種孩子,喝的那麼醉還那麼驕橫,大機率會唱一些十分激昂的流行樂吧,但是這個猜想隨著新堂那微微垂下的就像是在失落般的眼簾而瞬間消失了,看到那臉上即使失落也讓人幾乎忘記呼吸的美,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中一揪。
到底是哪個不懂得珍惜的傢伙,將這樣幾乎可以稱得上上天恩慈的孩子給惹得這樣傷心的?
“【普通】和【理所當然】是什麼呢
我手中拿著尺子,卻丈量不清楚...”
隨著新堂優柔又彷彿投入了自己全部情感的溫柔嗓音緩緩響起,那些內心原本還在隱隱躁動,或者原本有事想離開的人都莫名的內心平靜了下來,他們呆呆的看著那個身體雖然搖搖晃晃但卻十分認真的在歌唱的孩子。
那孩子就像是一塊無瑕的白玉,雖然將自己隱藏在鮮紅色的寬大風衣中,將自己埋在那如輕紗般的長髮下,但那白玉本身的易碎與純潔卻讓人能窺一得全,就像是那顫抖著但溫柔的聲音,隨著呼吸的起伏,那聲音就像是在懇求著一絲安慰的哀求.....這孩子,是那樣的惹人憐愛,就像是....一件應該需要呵護的珍寶....
“束手無策的我,只能呆呆看著...
笨手笨腳,碌碌無為。
我總是逃避著傷痛....”
新堂哭了,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哭,但一顆顆的淚珠打在石板地上化作玻璃球般滾動到四周,就像是那無從無措,沒有方向的他,不知道滾到哪裡才能幸福,才不會讓任何人因為踩到自己而滑到。
師傅...我好累....真的好辛苦啊....
師傅,nina,木木卡桑...我真的...好希望自己,就這樣從未存在過。那樣的話,大家是不是就能,更加開心一些,也就不會因為我受傷了...但是,我真的...想要....想要一直幸福的...活下去。
“啊~生活在這世界是多麼的艱難!
然而、然而...這一切都是我....
猶豫著,抽泣著的,也是我。
將一切 將一切的悲歡擁入懷中...”
新堂的聲音就像是那徐徐流下的泉流,絲毫沒有任何和剛才那副刁蠻模樣匹配的樣子。那與其說是歌,更像是在訴說,彷彿在這無數人群中簇擁中,在這幾乎走不完的繁華都市中,他能抓住的只有眼前那根偷工減料的麥克風支架,他能做到的,只有拼命的唱著。
新堂抬起頭,右眼的星河早已經寂靜無數次,左眼也被普通的淚水打溼了,那臉上的紅霞不知是淚水催的還是因為醉酒,答案早在少年哀傷的聲音中隨著夜風捲走了。
“痛苦 痛苦 快飛走吧。
為了不讓悲傷奪走我的一切.....”
沒有華麗的配樂,沒有應援聲,彷彿這一刻整座城市都為之寂靜下來,人們仰望著那個少年,即使少年不比他們高大,他們俯視著那個少年,即使少年不比他們矮小,他們期待著那個少年,即使少年沒有任何保證,他們擔憂著那個少年,即使少年沒有放棄。
新堂的眼前,徐徐浮現出一個虛幻的身影,那身影就像被霧氣遮掩著,雖然現在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但是卻在逐漸清晰。
新堂望著那身影,曾經和桃香姐在樂器店彈鍵盤時,出現一位該捲髮的外國中年人與他對抗,彈奏吉他時,是一個白人老爺爺和一個黑人年輕男子和他對彈,這次又是什麼呢?又是誰來教訓自己呢?
隨著那身影逐漸凝視,新堂的眼眶微微發紅,原本抬起的腦袋再次微微低下。
只有新堂能看到的視野中,一個身穿火紅色和服的女性正微笑著看著新堂,那是師傅,新堂的師傅,豐川御子,新堂曾經的擁有者,她就像是一團火,在人群前靜靜的矗立著,臉上是新堂記憶中那樣的溫柔,那硃紅欲滴的唇瓣微微張合。
【新堂,不必再為我的話而追尋所謂的幸福了,請為自己,活下去吧】
師傅的虛影緩緩轉身,走向後面的人群,就像是她出現時一樣,身體每走出一邊身影就會漸漸的消散,直到新堂再也無法看到師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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