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井芹仁菜那宣戰般的宣言落下的一顫那,新堂閉上了眼睛,大家...都很溫柔呢,明明那麼迫不及待卻都還是這樣表現得還能忍受一樣...真是不坦誠。
自己要好好讓他們心滿意足才行啊.....
當最後的猶豫化開,新堂的手指在吉他的絃音上撥動,起初只是似是普通的失真,但很快就像是無數荊棘般纏繞般開始狂亂、坍縮、弦與弦之間互相干擾互相毀滅。
整個場館的燈光同時暗了三度,不是調光師的手筆,是光本身畏縮了,像受驚的活物一樣蜷縮排角落裡瑟瑟發抖。那聲失真炸開的時候,前排有人的鼻血流了下來
狂躁低沉的節奏吉他絃音如遠古星海的最初底噪,那股不可協調飽含無法用人類言語形容的迴音像是從無盡的宇宙最深處所發出的歇斯底里的哭嚎,尤若親眼目睹黑洞表面的亡魂在吶喊又似是喚醒了某種不可言明、不可知曉、無法饒恕的恐怖存在而發出的啜泣。
弦在腐爛。弦在弦自己的振動裡生出新的弦,那些新弦又生出更細的弦,像血管、像神經、像某個巨大的高緯度存在正從這六根弦的裂隙裡伸出觸鬚,試探這個渺小的、脆弱的、即將被撕碎的現實世界。
臺下觀眾們的眼睛從剛才還算清明的狀態瞬間像是被血汙潑灑了一樣,每個人眼中只剩下理智碎裂、拋棄生存本能的狂熱與如即使知曉自己即將墮入無法挽回的無邊黑暗也無畏的褻瀆。如果能被那偉大存在的讚歌中多傾聽哪怕一秒,即使將靈魂獻祭他們也欣然嚮往。
井芹仁菜的全身在戰慄,那種全身如同沐浴罪惡汙穢的黏膩感幾乎佔據了她的理智,可下一刻那雙水藍色的眼眸就恢復了清澈,那些高緯度的投影模因如避蛇蠍般繞開了她就像是避開噴著殺蟲劑物品的蚊蟲,井芹仁菜沒有察覺到這些,但手掌上那逐漸發燙的麥克風卻讓她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是什麼。
當最初的怯場和感動退卻,這個毅然決然從家庭中脫離踏上她自認為正確道路的女孩再次面臨曾經否認自己的朋友和她無法認同的那個偶像般的樂隊時,她的胸口只剩下如同高壓燃氣臨界的憤怒,她要唱,就算你們這些人再怎麼用世俗的理由想要打壓她,她也要義無反顧的唱下去。
如海嘯般的紅色無形尖刺從她身上冒出,井芹仁菜往前猛地踏出一步,畫著浮世繪的帥氣長袖外褂在這雨幕的夜中華麗的飄蕩。
唱下去,用她此時唯一能傳達出去的聲音,直到徹底勝利為止。
“無論曾經得到過多少,無論多少努力將事物化為己用,
就算如此,即使如此...
依舊無法追上啊~~~~~”
歌聲的高音像是無邊黑暗中那一聲‘要有光’,劃破了新堂用節奏吉他營造的低音沉悶,猛的、高昂的、命中註定的劃破了那讓人無言的混沌漆黑,也喚醒了舞臺上的其他樂器,鼓點像是一顆顆從太古星雲中誕生的星辰聯動著貝斯那如暗物質無法觸控卻無處不在的實質顫抖將一切令人緊張的心都掀開,變得豁然開朗,並非不覺得驚喜,只是那旋律與歌聲太過融洽以至於理所應當。
好久...沒能這樣竭盡全力的去演奏了,舞臺上只是按下鍵盤就已經幾乎要拼命的的海老冢智腦海中此時並沒有覺得新堂和仁菜在無理取鬧,她很滿足,新堂的節奏吉他沒有像是之前那樣控制她的,她就像是一隻被解開枷鎖的精靈,此時此刻她按下的每一次黑白都是真實的,屬於她自己的聲音。
此時此刻舞臺上那個魔王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個無論自己多麼的超出規則都相信著隊友一定能跟上自己的節奏吉他而已,可即使如此....這傢伙未免也太犯規啦!!!!!!
海老冢智的手指從未像現在這樣在鍵盤上起舞過,這根本不是彈奏,僅僅只是為了不出錯的跟上大家的節奏就已經精疲力盡了,每一次的指尖按動都像是完成一次負重的馬拉松消耗大量精力,但是...為什麼,好開心...自己現在真的好開心!
明明自己從小到大獲獎不斷的現在只是想要跟上新堂的一點點尾音都需要像是搏命一樣嗎?可是自己真的好高興啊,這樣的話...自己也就完全不用擔心自己那糟糕的性格會再次讓別人受傷導致失敗了吧?
舞臺上的樂手演奏的都酣暢淋漓,似乎當新堂不再用那種無法抗拒的旋律控制她們後反而讓她們更加暢快了,屬於人類的光輝重新照耀著她們自身。
“告誡他人別好高騖遠,這種陳舊迂腐的話語,
不過是無法接受,他人比自己更加優秀
只需這個理由,就讓我欺騙粉碎這份空虛,
當用純真的心靈放眼眺望時,世界又是那麼美麗多彩
...”
耳邊臺下觀眾們的狂歡聲音愈發震耳欲聾,甚至模糊了什麼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