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堂雖然閉著眼睛,但他看見了。
臺下的觀眾,那一張張仰起的臉正在融化,不是物理上血肉的融化,是邊界的融化。那些臉在新堂的感應中不再是一張張臉,而是成了一片,成了同一個東西,成了同一張正在無聲尖叫的大口。所有的眼睛都在變成同一個眼睛,所有的淚水都在變成同一種油,所有的嘴唇都在翕動著同一句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禱詞。
他們在禱什麼?新堂覺得...大概他們是在禱那個從弦縫裡爬出來的東西能更大膽、更放肆一些吧。
噔噔噔!
當安和昴嘴角帶笑雙眼充滿血絲的全力敲擊下最後一段古鼓點時,新堂突然把吉他卸下然後高高拋起丟向舞臺下方,一雙如金色水晶般絢麗的翅膀猛然從虛空中顯現張開,原本因為恐懼而蜷縮在角落的舞臺燈光瞬間明亮到讓人覺得耀眼無法直視。
新堂往前踏出,金色的眼眸中親切的望著臺下那些觀眾們,背後的雙翼是如此的無瑕、神聖而美麗。
【我以新堂之名,令爾等退下】
臺下那些仰頭吶喊隨著身體本能與汙穢蠱惑而應援的觀眾們,被這透過半透明翅膀的光輝照耀下瞬間清醒,那原本模糊的邊界像是被更加蠻不講理的東西強行毆打回它原本的位置一樣變得穩固。
那些明明被新堂的絃音從更高維度吸引而來的投影像是退潮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那群流著鼻血牙齒打顫卻依舊食髓知味還想再聽的觀眾們。
“安...安可嚕!”
“安可嚕!安可嚕!安可嚕!”
“再來一首吧,我什麼都會做的。”
“是啊,她什麼都會做的,再來一首吧。”
不知道是誰在安靜的人群中開頭,緊接著就像是山呼海嘯般的渴求聲向舞臺上的幾人拍來,而舞臺的最末尾。原本是觀戰的鑽石星塵的幾位則是如石雕般僵硬的矗立在原地,明明剛才舞臺還是極受歡迎的她們卻從始至終都沒能讓這些觀眾哪怕一次的轉身注意到她們。
“啊...呵呵...啊哈哈哈...”
染著藍色短髮的鑽石星塵貝斯手nana直到現在才稍微有了一定反應,她忍著如翻江倒海般的內臟痛苦卻只顧得上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因為大腦在顫抖、全身血液都像是被凍結了一樣,她有些不確定,但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剛才好像停跳了好幾十秒。
“那是...什麼?世界...世界要毀滅了嗎?”
粉色雙馬尾的陽菜雛全身麻木的沒有一點知覺,直到她下意識的用手去觸控自己的鼻尖時才感受到一點溫度,那是她流的鼻血,但她並沒有忙著甩掉,因為此時此刻她能感受到的溫度只剩下這些。
她原本還好奇...這個連網上都沒上過熱搜的新人樂隊,是怎麼就登上中心區舞臺的,要知道她們可是在資本的瘋狂造勢和自己每天拼命的練習和營業下才勉強登上了這個中心區的舞臺。
現在她明白為什麼了,也明白為什麼井芹仁菜那句看著像是在挽尊般的你們才是挑戰者是什麼意思了,這不是人類能觸及的音樂...
比起剛剛要命的的音樂,新堂那看似有點不太通道具的翅膀倒是沒法讓她多去關注了,或者說理智被摧殘到沒辦法去思考多餘的事情了。
“nana...”
就在這時,應該栗色長髮的女性緩緩扭動充滿血絲的眼睛目光呆滯的望向身邊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藍髮少女,她聲音顫抖而充滿著恐懼的問道:“咕嚕~我們...還要和桃香她們...對,對邦嗎?”
“投了算了!粉絲絕對叛教!”
“鑽石星塵正統在無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