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開起來之後,張博的日子更忙了。老店和新店兩頭跑,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才能回宿舍。
但累歸累,他看著兩家店的報表一天天往上漲,心裡踏實得很。
臘月二十那天,張博正在新店後廚檢查食材庫存,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村支書老趙。
張博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接起來:“叔,啥事?”
電話那頭老趙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小滿啊,叔跟你說個事,你別急……你媽前兩天下雪摔了一跤,腿骨折了,現在在縣醫院住著。本來不想告訴你,但你媽非讓我給你打個電話,說想你了……”
張博的手一緊。
“嚴重不嚴重?醫生說啥了?”
“不嚴重不嚴重,就是小腿骨裂,打了石膏,住幾天院觀察觀察就能回家養著。你彆著急往回趕,我就是替她傳個話……”
張博沉默了兩秒。
“叔,我知道了。你幫我跟我媽說,我過兩天就回去看她。”
掛了電話,張博靠在庫房的貨架上,閉了閉眼。
唱唱小心翼翼地問:【宿主,這次是真的……】
“我知道。”張博睜開眼,深呼吸了一口,“跟上次陳小剛那種虛頭巴腦的不一樣,這回是老支書打的電話,他不會騙人。”
他把圍裙摘下來疊好,走到前臺跟周敏說:“敏敏,我回趟老家,店裡你幫我盯幾天,有事給王姐打電話。”
周敏看他臉色不對,沒敢多問,只點點頭:“你放心去,這邊有我。”
當天下午,張博買了從杭州回老家的高鐵票。六個小時的車程,窗外從江南的水鄉慢慢變成北方的平原,田地裡覆著一層薄雪,灰撲撲的天看著就冷。
張博靠在座椅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事情。
原主陳小滿的記憶裡,她媽李桂芝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老實巴交,一輩子圍著鍋臺轉。對陳小滿不算不好,但也沒什麼特別的疼愛——重男輕女是有的,家裡有好吃的先緊著弟弟,陳小滿考上大專那年,李桂芝還唸叨過“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啥”。
但陳小滿對這個媽是有感情的。她一個人在杭州打工那些年,每個月都會寄錢回去,雖然大部分被陳小剛截胡了,可她從來沒斷過。
“唱唱,”張博在心裡問,“你說我回去該咋辦?”
唱唱難得沒開玩笑,認認真真地回:【宿主,這事兒我沒法替你做主。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原劇情裡陳小滿的結局——她後來攢了錢回老家,給家裡翻修了房子,給她媽交了養老保險,然後陳小剛又把她剩下的錢騙去搞什麼“投資專案”,全虧光了。再後來陳小滿得了場病,家裡沒錢給她治,她媽哭著到處借錢,結果陳小剛躲得遠遠的。最後是王桂芳聽說了,打了兩萬塊錢過來……】
張博的拳頭攥緊了。
【陳小滿病好了之後,徹底寒了心,離開老家去了南方一個城市,再也沒有回去。她後來過得還行,但一輩子都沒再跟家裡聯絡過。】
張博沉默了很久。
“所以原主的結局是——掏心掏肺對家裡好,結果被榨乾最後一滴血,然後被拋棄。”
唱唱輕聲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