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這餐飯的名目既是工作餐，樂明也不浪費時間，落力介紹了一番明遠如今的鋪排脈絡。不知卓氏的人聽了作何感想，但虞凝聽得明白，樂明在宋威虎和卓玉跟前，並沒有隱藏明遠的實力。
卓玉在旁卻越聽越心驚，驚異於樂明不聲不響已經把明遠鋪排得如此龐大，觸手深入各個行業。和那些搶先與明遠合作的企業相比，卓氏倒成了落伍的那個。宋威虎穩如泰山，沉默聽樂明講解。卓玉還時不時打斷他提問，宋威虎卻一直安靜。隨著菜品漸次上桌，他開始專心品嚐，時不時稱讚虞凝菜點的好。
樂明介紹完明遠的基本架構，停下檢視桌上眾人神色。卓季先那個二世祖全副心神都在虞凝身上，夾菜斟茶忙的不亦樂乎，方才講的估計少爺哥半點都沒聽進去。卓玉吃的很少，容色嚴肅，似乎在認真考量明遠的實力。宋威虎和卓叔新卻像是專門來乾飯的，一臉享受美食美酒的表情。
樂明說：“現在南方的市場趨於飽和，各家都準備往北發展。籌建自家的物流隊伍費時費力，拉高成本。我們在北方的運輸線已經打通，水路直接通北方大港，公路鐵路線也都OK。尤其東三省，一路暢通。”
宋威虎放下盛著魚翅泡飯的瓷盅，側頭盯著樂明，“我們不比其他企業，糧食、布匹、建材配件，在北方都大有市場。據我所知，北邊的藥企不少，跟卓氏是競品，甲方沒必要捨近求遠把成本花在物流上。”
樂明坦然迎著宋威虎的注視，“虎叔不是說我的計劃書做的太表面嗎？既然這樣，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聽說卓氏正在接觸東北的經銷商，我想接下這樁生意，希望卓氏能給明遠一個機會。”
沉默許久的卓叔新問：“樂總跟劉總關係很好？”
樂明點點頭，“劉總在東三省吃的開。當初我發展北方的線路，進駐碼頭全賴劉總牽線搭橋，關係算過的去。實不相瞞，我也是從他嘴裡聽說要跟卓氏合作的訊息，他在辰遼不熟，落地就先找了我。對了，我答應他走的時候給他送行，帶幾斤海產回去。這幾天電話都打不通，他和玉總這邊談的還順利吧？”
卓玉怔了一下，轉瞬搖著手埋怨起來，“別提了！那位劉老闆，生意都談的七七八八了，突然說家裡一個什麼二姨急病，打了個電話，一陣風似的卷跑了。後來聽說不是二姨病了，是家裡大婆打上小三的窩，差點兒鬧出人命！他急著回去救火。”
樂明哈哈大笑，“原來是後院起火，怪不得電話都厭煩接了。家裡的事總有處理完的時候，生意還是要繼續做的。咱們兩家離的近，進出貨都方便，請玉總給個機會吧？”
東北劉出來後不方便和卓玉聯絡，當真是一陣風似的刮跑了。這趟南方之行劉建業受驚不小，別看這人坐擁東三省，人稱東北王，但其人非常膽小，做事更是謹慎小心。開拓南方市場頭次試水就出了紕漏，卓玉擔心他一招蛇咬之後就不肯再踏足南方了。如果卓氏能找到讓他認為更穩妥的交易方式，說不定是個勸服他再過江的理由。
卓玉大為心動，但倉管部在宋威虎手裡，他只聽卓啟航的。物流是卓叔新管的，也只聽老爹的。最重要的是卓玉心裡清楚，她家做的是刀頭舔血的生意，賺錢固然重要，安全才是第一位。這個樂明，離全心交付尚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卓玉笑著說：“明遠的條件確實很好，想必樂總也知道，卓氏一直是自己做物流的。如果我們將業務轉給明遠，對卓氏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變動，不單是老三的公司要大變，卓氏內部很多部門人員也要重新統籌安排，可以說是牽一髮動全身。今天我和虎叔老三聽了樂總的介紹，我們會在這個基礎上再詳細研究計劃書，提請董事會決定。”
宋威虎在卓氏地位超然，如果他不認同卓玉的說法，不會給她面子會立刻出聲反對。卓叔新是個犟種，他不願意卓啟航都拿他沒辦法。卓玉說完，見兩人都沒說話，樂明鬆了一口氣，明白事情不可一蹴而就的道理。“有玉總這句話我就算入門了。咱們兩家沒合作過，我說的天花亂墜也不如親身體驗，就好比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腳知道。如果虎叔和新總認為方便，我們可以先走一單試試。”
試執行是甲乙雙方磨合的好形式，卓氏是大主顧，試執行就算白用明遠，樂明也不介意。但是卓氏願不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卻不是卓玉一個人說了算的。
清楚樂明早已門兒清卓氏各人的關係，卓玉無需在他面前打腫臉充胖子。她眼神轉向宋威虎，明確流露出徵詢的意思。宋威虎朝她點點頭，“試下都好。”
卓玉綻開笑臉，“我們回去跟卓總彙報，有結果了聯絡樂總。”
樂明大喜過望，滿臉感激道：“那我靜等玉總的訊息。計劃書有哪裡不清楚的聯絡小虞和我都可以。”
一餐飯賓主盡歡，除虞凝外其他人都喝了酒。卓叔新下午有事不回公司，本來要打車走，樂明讓虞凝送他，自己先一步搶了計程車離開。卓季先想當卓叔新的跟屁蟲藉機纏住虞凝，宋威虎卻盯得他死緊，非拽他回去理報表，卓叔新也不准他跟。卓季先只得作罷，悻悻上了卓玉的車。
眾人前後腳都走了，剩下虞凝和卓叔新。卓叔新不客氣，直接鑽進大G的副駕。等虞凝在駕駛位坐好，他噗嗤笑了一聲。虞凝歪著腦袋看他，小鹿似的眼睛裡寫著不解。“你開車上路的時候，沒有警察叔叔攔過你的車嗎？”
虞凝仍不明白，“攔我車幹什麼？”
卓叔新目光肆無忌憚的在小秘書身上游走，“從外面看得見你嗎？無人駕駛。”
虞凝鼓了鼓嘴，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沒出口。粉嘟嘟的臉蛋氣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卓叔新想上手戳戳，忍住了。虞凝生氣不理他，轉正腦袋發動車子。引擎大聲轟鳴，大G 像在孔園角門那晚一樣，火箭似的衝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