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大G效能很好，虞凝關窗開啟空調，引擎聲就聽不見了。車廂裡非常安靜，眼瞅著虞凝兜上外環，卓叔新坐不住了，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虞凝氣鼓鼓的目視前方。卓叔新認識她這麼久，無論是受到他的冷待，還是卓季先不要臉的揩油，都沒見她發過脾氣。卓叔新是個老粗，不懂也不屑琢磨職場那一套，只當小姑娘脾氣老好，不像一般女孩子愛耍小性。還是無意中聽前臺美眉跟人八卦，說小秘書有本事有格局有分寸，包括卓季先在內的那群色中惡鬼想揩油，都被她四兩撥千斤，不得罪的人的擋回去了，事後卻全當無事發生，待人依舊是滿面春風。今天難得見小秘書生氣，卓叔新大感有趣，笑嘻嘻的坐車享受冷氣。直到她越開越遠還不問話，才忍不住出聲。
“碼頭、車場都在外環，總能兜到。這個時間，酒吧夜場沒營業，歐陽警官也沒下班。”
卓叔新眉毛高高挑起，“你以為我是什麼人？老虎伍茲？”
虞凝鼓鼓的臉蛋癟下去，嘴角彎彎翹起，“碼頭還是車場？”
“南郊碼頭。”卓叔新說，“瘦瘦小小，脾氣還挺大！話說怎麼拐到歐陽瑜身上了？”
“上次我見你倆挺那個的……”虞凝斟酌道，邊說邊拿眼瞟他，還不忘翻個白眼，“龍二少氣的都上我們倉庫扛大包去了！”
卓叔新被那個小白眼可愛到了，忍不住笑，“這麼說龍總該謝我啊！幫他領紈絝兒子走上正道！你和歐陽瑜熟嗎？”
他話題突轉，虞凝一點也不意外，回答道：“算是點頭之交吧，她和二少走得近的時候見過兩次。緝毒支隊的二中隊隊長，跟二少不是一路人，偏他上頭，現在也不肯死心。”見卓叔新望著窗外，若有所思的樣子。虞凝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新總想追她？雖然困難不小，但我覺得你比二少有希望！”
卓叔新轉回一張哭笑不得的臉，“少裝蒜！你知道卓家是做什麼的！”
“做藥啊！”虞凝懵頭懵腦，忽然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驚叫，“難道你們，賣假藥？！”
“……”卓叔新盯著女孩認真的懵懂臉，一時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難不成是樂明看中她心智單純，萬事不往深處想才如此重用？“樂總出出入入都只帶你一個，看得出來對你十分信任。那你呢？對明遠瞭解多少？對樂明又瞭解多少？”
虞凝很認真的思考，“打份工而已，只要老闆不是糊塗蛋，不是色情狂，薪水滿意就OK啦。我又不是找老公，瞭解那麼多幹嘛，只要瞭解老闆希望我瞭解的就成啦。”
“你確定他的所作所為你能接受？”卓叔新衝口而出，說完有些後悔，趁小秘書還沒反應過來，又說，“哪天把你賣了，還幫他數錢呢！”
虞凝咯咯笑，拍著凹凸有致的胸脯說：“賣我做什麼？又不值錢！”
“也是，論斤約也沒幾斤。”
“我九十八斤，久久發！”
“……”
卓叔新在南郊碼頭下車，目送虞凝的大G越開越遠，直到拐過路口看不見。他穿過馬路，陰涼下趴著四五輛等客的三輪摩的。鑽進角落裡停著的一輛，輕聲報了個地名。整個上午沒開張的師傅很興奮，客人還沒坐穩就啟動，突突突的向碼頭背後繞去。
南郊碼頭是辰遼兩年前新建的碼頭，用來疏解東碼頭的運力。當時為了佔地，移遷了三個大的自然村。政府建造樓房供村民居住，同時依規給村民補償。這些村民大多以捕魚為生，拆遷拿到補償款後又按政策低價購買回遷房，買房後補償款大部分都有結餘。出海捕魚既辛苦又危險，許多村民便不再從事這個行當。碼頭從基建到運營，有大量的用工崗位，離回遷房又近，年輕人可以在碼頭工作。村裡的中老年人碼頭工作不好找，便置辦上一輛摩的，閒著沒事時在碼頭附近趴活。這邊公交車只有一趟，出租也難打，一天下來，也能有百十塊進賬。
修建碼頭只移遷了三個大的自然村，周邊還有不少散落的小漁村。政府鼓勵他們上樓，允許他們以成本價購買回遷房，仍要求留在原住處的，統一改建上下水，改善漁村環境。環境好了，有些在市區打工的外鄉人嫌城裡樓房房租貴，開始租住漁村的民房。村民們見有利可圖，便紛紛加蓋房屋出租。碼頭附近的小漁村漸漸連成了片，住在這裡的人越來越多，龍蛇混雜，儼然成了辰遼的貧民窟。
拉卓叔新的摩的師傅簡直是碼頭漁村的活地圖，按照他報的地址，一路逆行狂飆進漁村。進了村，又是一通猛拐狂鑽，就在卓叔新覺得午飯要被晃出來的時候，師傅一個急剎，穩穩當當停在一棟鉛灰色的四層自建樓下。
卓叔新掏了十塊錢給師傅，稱讚道：“車開的真好！”師傅沒聽出畫外音，笑嘻嘻的回說“謝謝誇獎”，一擰車把，倏地彈射了出去。卓叔新走過自建樓的大門，留意四周無人，側身鑽進自建樓和旁邊超市中間的一條窄縫裡。
牆縫看著深窄，其實只是進口狹窄，卓叔新提氣縮肚蹭了兩三步，牆縫開始變寬。走到後面，他便無需側身，牆縫那頭是個不大的院子，東北兩側被自建樓和超市高高影住，西南兩側各有一排平房。卓叔新在南房門上敲了兩下，停頓後又急速敲了四下。屋裡一陣細碎聲響，房門開啟放卓叔新進去。
屋子收拾的很乾淨，一張單人床，茶几衣櫃，八仙桌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午飯的餐盒整整齊齊封在塑膠袋裡，沒有任何讓人不適的味道。
唐六從茶几底下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卓叔新，“冰箱讓我阿媽搬到樓房去了，沒有冰水，三哥將就著喝。”
卓叔新灌了一大口，“沒那麼多事。你怎麼樣？在裡面沒受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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