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虞凝聽見身旁卓季先抽氣的聲音，擔心他維護自己反倒弄巧成拙，宋威虎可是她得罪不起的，忙解釋道：“啊？我光是碼牌、出牌就手忙腳亂了，就怕太太們嫌我是站長。我點了幾把？好像老太太那把十三么是我點的。這……是怎麼個規矩？我點的炮罰我吧？”
虎嬸一聽禁不住喜上眉梢，她足點了十三四把，加上那把十三么，五六千塊不用她掏了！虎嬸迫不及待要應，宋威虎搶先說：“沒這規矩！誰輸算誰的！”
虎嬸毫不避諱的抬頭瞪丈夫。叢太太是不在乎錢，可她在乎輸贏，她可是號稱打遍辰遼無敵手的。叢太太氣不順，也想拿虞凝出氣，被虎嬸搶了先。虞凝插科打諢混過去，虎嬸居然小家子氣的想就坡下驢。叢太太正愁無處洩憤，立刻嘲諷虎嬸：“小虞不記牌，她哪知道老太太要什麼？你別趁人家公司趕著要跟你家合作不敢說話就欺負人啊！”
“我怎麼……”
“行啦！”卓老太太截斷虎嬸的話，笑瞇瞇說，“就是圖個樂兒，又不靠這幾個錢發財。贏就贏，輸就輸，咱們今兒個打空響啦！錢都不算！”
叢太太從來不打不帶響兒的牌，聞言想反駁，叢亮生在後面按住她肩膀，“那我們就不客氣啦！佔老太太一回便宜！”
“客氣什麼？玩的就是高興！”老太太笑容滿面。
只要不用掏錢虎嬸就高興，才不管老公臉上顏色好不好看，殷勤的繞過桌子扶卓老太太去喝茶吃點心。叢太太管理好表情，也跟著走了。虞凝沒跟過去，留下來幫楊青收拾籌子餐盤。
“就她摳門！虎叔一年何止幾百個，自己牌不好排揎別人！”卓季先翻著白眼在虞凝耳邊嘟囔。
楊青瞪他，“住嘴！虎嬸過過苦日子，像你？整天手心朝上，輪不著你說她！”
“她說的沒錯，是吧？虞小姐？”孔海在虞凝側後陰惻惻說。
虞凝感覺脖子後面冒涼氣，縮脖轉過腦袋，撞上孔海意味不明的目光。虞凝呵呵乾笑兩聲，“是沒說錯，我好像得點了十幾把炮。”
“你那不是不會打嗎？”卓季先不明所以。
“是嗎？”孔海噙著笑，笑容有點瘮人。
虞凝注視著他的眼睛，真誠的狗腿，“聽說海叔牌打的好，想要什麼就能摸著什麼。您教我兩手，以後好拍老太太馬屁！”
孔海一楞，認真盯著她看了兩秒，沒接茬兒轉身走了。一邊走一邊乾巴巴哈哈大笑。
“吃錯什麼了吧？”卓季先覺得孔海莫名其妙，轉頭見虞凝還一臉崇拜望著他的背影，“他有什麼好看的！小虞，我帶你去我房間，給你看我新裝的室內高爾夫！”
虞凝轉而看他，目光冷淡，“不去，高爾夫我又不懂。我該走了，青姐，我就不去老太太那邊了，您幫我跟她說一聲。”
楊青點頭回說明白，虞凝跟卓季先說了再見，不等他回話抬腿就走。卓季先見她拿自己當空氣，氣的咬牙切齒，暗罵她不識抬舉。心道這回我就不送你，讓你知道知道卓四爺的耐性也是有限的，叫你給臉不要臉。
虞凝將要走出花廳，聽見有人叫她。她轉身，出乎意料追上來的竟是卓叔新。虞凝有些意外，問道：“新總，有事嗎？”
卓叔新：“我也回了，捎你一段。”
虞凝和樂明是開龍茂的車來的，他倆走時先把車開走了。城區交通方便好打車，不過既然有人上趕著要送，虞凝也樂得省幾十塊錢。
卓季先遠遠瞧見他三哥叫住小秘書，然後兩人肩並肩往外走，看樣子是要送她回家。卓季先攥緊了拳頭，氣往上頂，額角筋都蹦出來了。楊青悄沒聲走到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搖著頭說：“我是小虞也選老三。你瞪什麼眼？你瞧瞧自己，每天上班就是摸魚，沒點正經事。嘴上說追人，背地裡還把別的妹子。哪有人上來就請人進房的？這是你祖母的壽宴，她是乙方的工作人員，跟你進房間成什麼啦？”
卓季先被楊青說的鬆了拳頭，仔細一想也是荒唐。叫虞凝去自己房間是他錯了，可是要他認真工作，不找別的妹子，卓季先覺得簡直是滿清十大酷刑。他不生氣了，心裡卻一陣煩躁，沒心情再陪客人，一溜煙跑回自己屋子去了。
卓叔新的車也沒停在院裡，門口的泊車仔張羅著給他取車。卓叔新沒用，領著虞凝往大宅後面的小馬路繞去。他不說話，虞凝也不說。走了一會兒，卓叔新突然頓住腳，扭身好奇的盯著她看。虞凝仰頭，疑惑的回望他。卓叔新嗤笑，轉身繼續走。
卓叔新今天開的是被龍茂撞壞的那輛桑塔納。當時只有後保險槓受創，右前輪搶上路牙並沒有爆胎，換掉後保險槓，保險起見頂多再換條新胎就夠了。現在虞凝再看，哪隻受傷的兩處，整車換了新漆，四條全新的米其林輪胎，排氣管還多了一根，車子改裝了！
卓叔新一眼看透她目瞪口呆的小臉，笑著說：“龍二少花錢如流水，他自己沒個數，有便宜我幹嘛不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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