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一開始叢亮生不願意。卓叔新身份不明,仗著什麼說不清楚的救命之恩進了卓家。卓老太太忌諱他,長姐長兄忌憚他。卓啟航總有死的那天,沒了他,卓家那兩頭狼能讓他落好?掃地出門怕還是輕的,他這不是把外甥女給害了!
可是顏冰自己喜歡,大姐就不阻攔了。叢夫人給他分析:“小冰畢竟不是姓叢的,大家族的嫡支看不上她,貪玩的你和大姐不放心,小門小戶她看不上,沒本事的她也看不上。好不容易有她自己瞧上的,卓啟航的義子說出去也撐頭。他不是卓啟航親生的,分不著什麼家產,但是卓啟航的親信,也不會少了他的。卓家老大老二要鬥,只有拉攏他的份。萬一他站錯隊最後輸了,那是你外甥女倒黴!可誰能保證一輩子不倒黴?她嫁到誰家,誰家就能永賺不虧?”
叢亮生聽得直點頭,儼然被妻子說動了心。叢夫人卻看著他冷笑,“你也別想的太美!我看人家小夥子長的精神,受老卓器重又不貪玩,你外甥女配不上人家!小心你家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根本不樂意!”
當時叢亮生被妻子激的吹鬍子瞪眼,罵她瞧不起自家外甥女,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久後,叢夫人的話就被證實,卓叔新還不如樂明,對顏冰連虛應都懶得應。
卓叔新從不參加社交聚會,紡織廠和藥企也難有工作上的往來。自春節初見後,顏冰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機會再見他。她又有些高傲,低不下頭上趕著去找卓叔新,心裡著急卻沒有任何行動。
叢夫人知道這個外甥女臉皮薄,便常帶著她來往卓家制造見面機會。來往起來才知道卓叔新只逢年過節會大宅吃個飯,即使回來也不容易碰到。好在卓老太太和楊青都是剔透人,三兩次會面就明白了叢家的意思。楊青知道老太太不喜歡卓叔新,不敢貿然出頭,便先跟卓啟航通了氣。卓啟航是有些意動的,卻嫌叢家外甥女長的不好看,配不上老三,說撮合可以,但成不成老三說了算。楊青沒想到卓啟航竟會如此縱容卓叔新,心裡先有了譜兒,只說問過老太太的意思再看撮不撮合。出乎楊青的意料,卓老太太比卓啟航積極的多。她雖然不喜歡卓叔新,但如果能給兒子的生意助力,她也不介意推卓叔新去做叢家的贅婿。
楊青得了尚方寶劍,便落力和叢夫人一起撮合卓叔新和顏冰。楊青讓卓啟航週末叫卓叔新回大宅吃飯,通知叢夫人帶顏冰過來串門。兩次偶遇後,沈迷於偶像劇的小嘉文都看出冰姐姐對三叔有意思,卓叔新對顏冰卻還是一副相敬如冰的樣子,也不知他是真不明白,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楊青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卓叔新是個粗人,對付他就得打直球。於是她便找到卓叔新,要給他做媒,和叢家外甥女相親。直球打出去果然有效果,卓叔新立刻就拒絕了。楊青這回確定了,他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因為卓啟航在這個問題上對卓叔新十分縱容,楊青便沒有立場逼迫他。本來打算給叢家回信,讓人斷了念頭別耽誤時間。可老太太知道了,罵卓叔新不識好歹,讓楊青一定促成此事。楊青兩頭為難,不敢將卓叔新的態度告訴叢家。跟卓啟航說了,他也十分無奈,但他對母親孝順,也不敢駁她,只好叫楊青慢慢拖著。有機會就撮合撮合,卓叔新能改變主意自然最好,態度不變也無妨。拖得時間久了,叢家自己就撤了。
楊青想也是這個道理,上門去說卓啟航的義子沒看上叢家的外甥女,叢家和顏冰的面子都傷了,倒不如讓她自己悟。顏冰本來也說她不喜歡相親的方式,嫌太土太尷尬。
楊青算了算,壽宴之前,顏冰大概有三四個月沒見過卓叔新了。這位大小姐害羞又驕傲,肯定做不出自己找上門的事。對比樂明的小秘書,顏冰真是毫無競爭力。長相是天生的改變不了,又拉不下臉來上杆子。看著她面對滿桌美食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楊青又是可憐又是可恨。不過老太太既然給了話,楊青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今天的壽宴是個機會,顏冰要是再抓不住她也沒辦法了。
楊青夾了塊綠豆沙糕放在顏冰碗裡,“綠豆沙不甜,吃一塊。你晚上吃的太少了,待會兒小廳那邊有舞會,吃這麼少能有勁兒跳嗎!”
顏冰不自覺的瞟了對面一眼,悻悻道:“我舞跳的不好。一會兒散席就走了,留著也沒意思。”
楊青看著她笑。顏冰發覺自己情緒外露,說了牢騷話,頓時面頰通紅,側過臉不讓她看,眼圈微微發紅。
楊青見她上臉了,又有點心疼,湊到她耳邊說:“我讓老三請你跳舞。你別看他粗粗大大的,舞跳的可好了!也不知道失憶前是做什麼的,老四說他八成是舞蹈教練。”
顏冰倏地轉過頭,含著淚花的眼睛一亮,很快又暗淡了,“有虞小姐作陪,他怎麼會請我跳舞?”
楊青:“虞小姐是帶著工作來的,一會兒要去陪老太太打牌,給明遠鋪排關係。她討好老三是為了工作,樂明想和我們家做生意,想了快半年了!”
顏冰咬著嘴唇,猶猶豫豫的問:“你是說虞小姐對三哥沒意思?”
虞凝對卓叔新有沒有意思,楊青不知道。但卓叔新是肯定對顏冰沒意思的,她可不敢把話說滿。萬一外甥女認死理,卓叔新不願意,她就難收場了。
“那我可說不好!我們老三還是很搶手的。我就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楊青曖昧的眨著眼睛,顏冰明白到,虞凝能有這個討好老太太的機會就是楊青給的。她能感覺到卓叔新對自己的冷淡,楊青說的沒錯,她想要只能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