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歐陽瑜飛車趕到湯煲店,陸衝的桑塔納停在屋後。沒到飯點,涼臺上的桌子都是空的。陸衝仍坐在兩人第一次來時坐的過道餐桌,臉朝外,看見歐陽瑜,揚了揚下巴。
歐陽瑜定了定心跳,邁步過去,坐在陸衝對面。“這個點吃晚飯太早了吧?”
陸衝的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圈,把歐陽瑜看得不自在的低下頭。陸衝給她倒茶,“這幾天沒睡好?喝點湯補補。”
歐陽瑜把鬢邊的碎髮攏到耳後,嘆氣道:“跟主管領導起了爭執,坐一個禮拜冷板凳了,換你心情能好?”
陸衝抿了口茶,很討打的說:“我沒這方面困擾。”
歐陽瑜反應起來,他在卓氏越受重用,卓玉和卓仲武越忌憚他,越會設法刁難他,反倒是坐冷板凳更舒服。他頂著卓家老三的名字,卻不是真的卓家人,爭產爭權都差了一層,卻是卓啟航平衡子女勢力的砝碼,他怎麼都不會虧待他。
歐陽瑜自嘲的笑笑,“今天怎麼想起找我?新總最近不是挺忙嗎?”
兩人認識後,一來一往互有邀約,但算下來,還是歐陽瑜主動的時候多。她撅著小嘴,嬌滴滴的陰陽怪氣,跟陸衝撒嬌抱怨他不主動。對面的男人垂著眼睛,歐陽瑜看不見他的眼神,只發現他唇角向上翹了翹。她緩了口氣,他好像沒有懷疑自己。
“陸衝。我叫陸衝,以後沒其他人的時候,你可以叫我陸衝。”
為了接近他,歐陽瑜認真瞭解過卓氏內部各人的關係,眼前人自然是重點。她知道他曾經受過外傷導致失憶,他在她跟前也沒掩飾過。正因為這個傷,他才被卓啟航收為義子,並給了卓家三子的名字。
歐陽瑜興奮的目光明亮,“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陸衝搖頭,“只是一些片段,不過這個名字可以確定。”
歐陽瑜心裡一陣悸動,他是想要和她分享找回過往記憶的心情才急於跟她見面的!他希望她喊他陸衝,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他何止是沒有懷疑她,根本是把她當做非常重要的人!緊接著,歐陽瑜又生出一股負罪感。陸衝如此信任她,她卻要利用他的信任,刺探卓氏,甚至把他也送上死路。
陸衝彷彿卸下壓在心裡的大石,雙手用力搓了搓臉,舒了口氣,自嘲道:“呵,我把認識的人琢磨了個遍,發現沒有一個是能聽我說這個的。我居然會跟一個警察說這個,真是瘋了!”
他肯定還想起了其他事!歐陽瑜卻不敢問,“你撿能說的說,我不能保證不告訴其他人,但可以保證不追問。”
陸衝望著她的眼神充滿震驚和錯愕,滿臉寫著難以置信。歐陽瑜被他看得心跳失速,甚至從他灼灼的目光中讀出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之情,心裡猶豫不決,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卻又對他狠不下心。
陸衝的失控只是一瞬,隨著湯鍋燒開,他熟練的揭開鍋蓋盛湯。面容隱在蒸騰的熱氣裡,模模糊糊,“都是些片段,沒頭沒尾,人的臉都看不清楚,沒什麼可說的。”
歐陽瑜有些失望,又有些竊喜。接過陸衝遞給她的湯,絮絮開解他。陸衝心情低落,從貨架上拿了瓶白酒,只給自己倒了一杯。歐陽瑜喝淨杯裡的茶水,將杯子舉到他面前,“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倒上!”
陸衝唇邊噙著一抹淡笑,“耍酒瘋我就把你扔大街上。”
“瞧不起人!這話同樣送給你!”
兩人邊吃邊聊,陸衝跟她說了很多在卓氏工作和生活的事。他說話極有分寸,歐陽瑜豎起天線也抓不著一鱗半爪。反倒更對陸衝的不易感同身受,覺得他的日子並不像表面那樣風光。
陸衝再抬頭,已經快十一點了。截住歐陽瑜再伸向酒瓶的手,“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歐陽瑜瞇著醉眼,半趴在桌上,抬臂指向陸衝,“想趁火打劫,門兒都沒有!”她撐著桌子站起來,兩條腿不聽話,不知誰絆了誰,噗通又坐回原地。陸衝早站起來了,抄手俯視她,嘲諷道:“繼續努力!”
歐陽瑜趴在桌上,肉蟲子似的蛄蛹了兩下,嬌聲命令:“扶我呀!”
陸衝嗤笑一聲,抓住她一條胳膊,提麻袋似的把她從椅子上生拽起來。歐陽瑜軟的像麵條,泥似的粘在陸衝身上。陸衝託著她的腰,讓阿煥開著歐陽瑜的車送她回家。
下午在辦公室,陳驍瞥到歐陽瑜手錶上的來電顯示,再追過去人已經走了。他瘋了似的打她的電話,歐陽瑜起初不接,最後耐不住煩終於接了。陳驍問她是不是去找卓叔新了,歐陽瑜承認,反問他現在是不是男歡女愛也不準。陳驍氣的差點原地爆炸,質問她對卓叔新就只有男歡女愛,沒有其他目的嗎?歐陽瑜不答,掛了電話。陳驍再打過去,手機就關機了。
相比卓叔新,陳驍對歐陽瑜更不放心。雖然沒有接觸過,但他知道這位卓家三爺不是衝動沒成算的人。他清楚歐陽瑜的身份,不會對她怎樣。就怕歐陽瑜急功近利,又對卓叔新有些好感,做出什麼無法迴轉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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