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歐陽瑜像一灘爛泥,一點力都不受,全靠陸衝撐著。好在她還沒完全失智,能準確說出家庭住址,也能找到門禁卡。陸衝正艱難的騰出一隻手來刷卡,聽見有人叫歐陽瑜,慢吞吞的扶著人轉過身來。
陳驍三兩步追到跟前,氣沒喘勻就伸手接歐陽瑜。“阿瑜,怎麼喝這麼多?你好,我是阿瑜的同事,我叫陳驍。把她交給我就成了,麻煩你送她回來。”
陸衝認識這位緝毒支隊的副支隊長,歐陽瑜交給他不會有問題,只是……
陸衝猶豫的片刻,陳驍已經上手來扶歐陽瑜。歐陽瑜卻不肯讓他碰,甩開陳驍的手,賴在陸衝身上。嘻嘻笑著,指著陳驍給陸衝介紹:“這位就是我的主管領導。幹嘛?在單位罵我還不夠,還要追到家裡罵我!現在是下班時間,我要跟我男朋友玩點成人玩的遊戲,領導就不要管了吧!”
陳驍的臉頓時黑如鍋底。陸衝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一圈,穩穩托住歐陽瑜,“領導別生氣,阿瑜喝多了耍小性兒。我把她送上樓就下來,最多半小時。您要是不放心,跟我們一起上去?”
“這你家還是我家?我讓他上樓了嗎!”歐陽瑜掙脫陸衝,倚裡歪斜往樓道里走。單元門反彈撞在她身上,要不是陸衝在後面扶著,歐陽瑜就被撞倒了。陸衝就勢拉住門,推歐陽瑜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回頭向陳驍道歉。陳驍後牙根痠疼,不理陸衝轉身就走。
歐陽瑜被陳驍一激清醒許多,除了走不成直線,找家門、開門開燈都沒問題。她一進屋就直奔餐廳,灌了一杯涼白開,癱坐在椅子上不起來了。
房子是個大開間,站在玄關一眼能看到床鋪和通著的陽臺。晾衣杆上掛著女孩的衣服,各型各款的內衣佔了大半。陸衝收回目光,見歐陽瑜趴在餐桌上沒個坐相兒,走過去說:“你自己行嗎?沒什麼事我得趕緊下去,估計你那領導在樓下盯著呢!”
歐陽瑜水蛇似的一扭腰,順勢攀上陸衝,兩條細細的胳膊環住他的腰。兩人一坐一站,歐陽瑜的臉蛋正貼在陸衝腹前。隔著薄薄的襯衫,酒後烘熱的臉蛋貼在腹肌上,陸衝輕輕一顫。歐陽瑜似乎覺得很舒服,小狗似的蹭了蹭,肌膚貼的更緊。“管他呢!他是我領導,又不是我老公,捉姦也輪不著他!”
陸衝輕笑,“他挺想當你老公吧?”
歐陽瑜抬頭,尖尖的下巴戳著男人修韌的肌肉,美眸蘊水,不答反問:“你呢?想不想?”
陸衝沒說話,眼睛卻緊緊盯著她,眸底漸暗,卻不肯俯身靠近。感覺到他呼吸越來越重,歐陽瑜展開手掌,緩緩向上撫摸,直起身體,主動朝他靠近。
陸衝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倏地退後半步,拉開和歐陽瑜的距離,卻仍舊騰出一隻胳膊扶著她。陸衝接起電話,歐陽瑜靠著他,隱約聽見電話裡的人說什麼“碼頭”、“路線”。陸衝嗯了一聲,說:“發我手機上吧。”
陸衝結束通話電話,歐陽瑜忽的收緊胳膊,更主動的湊近他。這次陸衝拒絕的異常果斷,他輕輕將歐陽瑜推回椅子上坐好,啞聲道:“別鬧。”
歐陽瑜瞪視著他,眼神流露出羞赧和委屈,“你怕了?”
陸衝坦然承認:“你是警察,保持距離對大家都好。”
歐陽瑜泫然欲泣,“那為什麼我每次找你你都出來?為什麼主動約我?為什麼跟我說你叫陸衝?”
陸衝眼中有不忍,唇邊卻噙著抹譏笑,“因為被你領導看見了,因為你當真了。”
眼淚滑過臉頰,歐陽瑜悽楚道:“你沒當真嗎?”
陸衝看她的眼神覆雜難明,默了默說:“我走了。”
“我胃疼!”歐陽瑜突然說,“就算是隨便玩玩也得有點紳士風度,冰箱裡有泡麵,給我煮碗麵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陸衝猶豫了幾秒,順從的去廚房煮麵。男人個子很高,寬肩窄腰,抱上去感覺真好。他明明動心了,可是他說的對,保持距離對大家都好。歐陽瑜呆呆望著陸衝的背影,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突然,陸衝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一聲嗡鳴,幾個熟悉的地名出現在白色的對話方塊裡。
陳驍坐在車裡抽菸。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離開,歐陽瑜說出那樣的話羞辱他,他再留下去也太不要臉了,可他就是邁不出步。守在車裡的半個小時,陳驍幾次想衝上樓踹開門把卓叔新轟走。他能控制住自己不上樓,卻無法逼自己離開,只能坐在車裡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陳驍嘲笑自己既沒勇氣又沒骨氣,幹工作謹小慎微,追姑娘也猶猶豫豫,難怪歐陽瑜始終跟他不來電。他晃神兒的功夫,車旁路燈的光突然一暗。陳驍一激靈,卓叔新已經走到車前,彎腰湊到車窗邊,嬉皮笑臉的說:“陳副支隊長,我走了!超時一點點。”
陳驍頓時臉紅耳熱,幸好有夜色遮掩。他肚裡有氣卻不好發作,哼了一聲,就想搖上車窗。卓叔新忽然把胳膊搭進來,陳驍怕弄傷他激化矛盾,只得停下,“新總還有事?”
“沒事。”陸衝表情輕鬆,卻收起方才的嬉皮笑臉,“就是想跟領導彙報,我知道分寸,以後會跟歐陽警官保持距離。不過我跟她相識一場,覺得她人不錯,就是好衝動。希望領導以後對她嚴加管教,別讓她受到什麼傷害。”
他收回搭在車窗框上的胳膊,直起腰轉身離開。陳驍心思電轉,推開車門追上他。陸衝停步,扭頭詫異的望著他。陳驍一時不知從何開口,在陸衝失去耐心前終於說:“我會盯緊阿瑜,不會讓她再擅自行動。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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