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卓啟航問陸衝在幹嘛，陸衝說在外面吃飯。他沒說什麼事，讓吃完回公司找他，陸沖和胖子卻有心理準備。結束通話電話，胖子冷笑道：“出息！擱不住截夜的屁！”
“管好你的嘴！”陸衝細嚼慢嚥的吃飯，“晚上飯照吃，你下午別出去浪。”
胖子抱怨：“這點事我還懂！三哥，他們有點太過了吧？四爺都沒說什麼呢！裝的哪門子抱不平？”
“樂明有本事，這趟貨穩了。你跟兄弟們透透，等明遠和卓氏走順了，我準備過海叔那邊去。大家心裡有數，也琢磨琢磨自己的路。”
孔海和趙宇禮一直想讓陸衝過趙家碼頭做事，孔海幾次當著卓啟航明侃，直說他長子長女容不下老三。與其讓他成為家庭矛盾，不如放了他大家都好。卓啟航也知道卓仲武和卓玉容不下這個義子，反正暖冬對外是卓氏的合作伙伴，讓它掛靠趙家碼頭，既能繼續幫卓家，那兩個也動不了老三。可是孔海不沾毒，老三如果跟著他就得徹底跟卓家割裂。卓啟航權衡利弊，只能靠提高老三在卓家的地位來留住他。
卓啟航總把義子是他救命恩人的事掛在嘴邊，胖子和米強他們清楚，其實老大對卓啟航也是滿心感激。他並不像卓家姐弟以為的，因為貪戀錢權才留在卓家，他留下來，全是因為對卓啟航的感恩。所謂的救命之恩都是卓啟航說的，老大根本什麼都想不起來。他心裡記著的，是他重傷時卓啟航不惜代價的救治，是他失去記憶舉目無親時，卓啟航給了他一個家。雖然不是所有家人都接受他，但至少讓他在最無助的時候，有個落腳之地。
現在卓氏和明遠的合作即將達成，老大終於開始為自己籌謀，胖子理解。卓啟航心中只有私慾，卓家姐弟陰狠，老大雖有海叔護著，但也不宜過早露出痕跡。他卻直接向他袒露心計，還讓他告訴兄弟們，絲毫不避忌的處處為他們著想。胖子感動的幾乎掉淚，當場為老大死了都心甘情願。
“三哥你放心，我辦事一向有分寸。”胖子拍的胸脯兩團肥肉忽忽顫悠。
陸衝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麼又囑咐：“你什麼都別跟老四說。”
胖子正要反駁，綠豆眼一轉，嘻嘻笑道：“我啥都不知道，跟四爺說啥！”
陸衝把胖子放在生產區，開車到行政樓前。銀灰色的賓利囂張的橫在樓前東北角，佔了兩個車位。老吉普本已在樓西最靠邊的車位裡停好，陸衝捏著車鑰匙沒擰，定了一瞬忽的掛上倒擋猛一打輪。老吉普倏地退到東牆根，斜著停在路上，車頭頂著賓利的屁股。
陸衝熄火、下車，鎖好車門就往樓裡走。保安跑過來，問了聲好，見他把車鑰匙揣進兜裡，瞟一眼互相鎖死的兩輛車，為難的跟著陸衝欲言又止。陸衝不理他，徑直上七層卓啟航的辦公室。
卓氏上市以後，卓啟航在南省商界的地位愈盛。他是老牌大學生，在辰遼一眾泥腿出身的商人中，文化水平、待人接物，各方面素養都是頂尖的。早年間卓啟航就被辰遼眾商推舉成為商會會長，隨著卓氏壯大，去年他又順利進入南省政協。卓啟航權欲甚重，習慣把卓氏的一切都攬在手裡。單是處理藥廠的事務已經耗費他大半的精力，再加上商會、政協各種工作，卓啟航的日程排的嚴絲合縫，不提前三天預約根本見不著人。
這次雖是卓啟航要見他，但陸衝也做好了要等很久的準備。行政樓七層是高管辦公室，卓氏集權嚴重，高管就卓家父子女三人，雖然給宋威虎和陸衝設了位置，但兩人幾乎都在物流樓，辦公室常年閒置不用。
因為人少，七層一半的面積都是卓啟航的辦公室，公共區域是父子女三人秘書的工位。各人均是屏氣斂聲，不敢弄出大動靜，整個七層闃靜非常。
陸衝從電梯裡一出來，正對電梯門的副職助理就迎上來，表情有些許急迫，“新總您可回來了，總裁等您好久了。”
陸衝微怔，沒想到卓仲武下這麼大力氣。他朝助理頷首，徑直走向卓啟航的辦公室。卓啟航的秘書守在門外，替他敲了敲門，開門請陸衝進去。
卓啟航坐在闊大的辦公桌後，慵懶的靠著椅背，面上瞧不出什麼。桌對面坐著兩人，卓仲武當然在，旁邊還坐著卓玉。
卓啟航抬眸看見他，笑著招手讓陸衝過去。秘書搬了張椅子，放在卓玉的旁邊。秘書知道陸衝不喝含咖啡因的飲品，拿了瓶礦泉水給他，便關上門出去了。
卓啟航等秘書出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交貨順利嗎？”
“順利。”陸衝回答，“明遠準備的很充分，這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卓啟航點點頭，板著臉繼續問：“之前跟你說，讓老四跟著你學東西。你今天送貨，我怎麼見他還在廠區裡晃悠？”
陸衝嘴裡含了口水，話晚了一步。卓仲武說：“老三，以前沒覺得你這麼小心眼兒，現在是怎麼了？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不至於吧，老四剛上手，要學的還多著呢，一時半會離不開你！就算將來學成了，你是爸爸的救命恩人，咱們不會虧待你，卓家不至於養不起個把閒人。”
卓玉也在旁幫腔：“是啊，老三！老四整天遊手好閒的也不是個事兒，總得讓他學門手藝，在卓家站穩腳跟。你不用擔心自己，我那兒人手不夠，等暖冬你脫開了手，就去銷售部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