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跟辰遼的天氣一樣,人們的情緒也是陰沈沈的。天氣不好,外面又風頭火勢,陸衝領著一班小弟在排房打了一週的牌。打的幾個大男人滿身黴味,頸椎病都犯了。終於熬到週末,陸衝覺得差不多了,千叮萬囑胖子他們出去別惹事,提前給他們放了假。
明遠和卓氏簽約的那天虞凝沒來,一週多沒看見小秘書,陸衝連著幾個晚上都做那晚的春夢,搞得他心浮氣躁。天氣雖然還是又悶又潮,但好在停了雨,陸衝尋思著找小秘書滅滅火。
過去一年,明遠哈著要卓氏,虞凝有求於陸衝,恨不得一個禮拜來八趟。搞到他手機號以後,晨昏定省似的一天問候三遍。陸衝沒啥特別喜好,有事說事也不愛跟小姑娘撩閒,常常虞凝發十幾條微信,他連個“嗯”都懶得回。小秘書卻不用他回應,鍥而不捨的,發各種搞笑段子、懷舊歌曲、新聞時事、網紅餐廳景點,還附帶親身體驗測評,主打一個包羅永珍。那時候陸衝自當她是公眾號,雖然已讀不回,但還真下載了幾首老歌,去過幾家餐廳。如今他們的關係發生了質的變化,她倒連頭都不冒了。陸衝在懷念公眾號之餘,有點懷疑難道是他沒搞過物件,感知錯誤了?
關於愛情的經驗,陸衝有的只是記憶裡在金三角跟阿魚斷斷續續的同居生活。他甚至不確定那段記憶能不能定義為愛情,阿魚對他是沒有選擇之下的無助妥協,而他對阿魚,似乎更像是男人對女人原始慾望的驅使。來到辰遼以後,陸衝接觸的女人不少,逢場作戲、一晌貪歡也有,心卻不曾動過。包括歐陽瑜,陸衝承認初見時他對她有好感,接近也不全是因為名字的相近、身份的懷疑。可接觸的越多,感覺到她和阿魚越不同,好感慢慢消失殆盡。陸衝才發現,記憶裡的他對阿魚,並不是簡單的□□。
虞凝是特殊的存在。在他和歐陽瑜打得火熱的時候,在他堅信歐陽瑜就是阿魚的時候,她仍然讓他怦然心動。儘管她沒有承認自己是阿魚,陸衝還是忍不住接近她。現在他們的攻守關係掉了個個,陸衝成了網裡的魚,虞凝卻把他晾到了一邊。
想到這兒,陸衝無奈的笑。一向不修邊幅的他,為了見小秘書在換衣服,可他約她的微信發出去半個小時了,她還沒回。陸衝疑心自己恐怕要白忙一場,邊嘆氣邊站在穿衣鏡鏡前懶洋洋的系襯衣紐扣。
陸衝的身材不是非常魁梧的型別,因為個子高,穿著衣服的時候甚至顯得有些瘦弱。但實際上他的肌肉線條流暢,力量十足,屬於女孩子喜歡的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白色的襯衣,欲掩未掩的露出男人塊壘分明的腹肌,蜜色皮膚覆蓋下的鎖骨,以及流利滑動的喉結。陸衝微微抬頭,看見鏡中魅惑的男人,腦子裡閃現出的卻是女孩的手撫過腹上一條條細淺的稜線,燙熱柔軟的唇熨帖在他的鎖骨上,輕輕滑過,含住突起的喉結,細細吮吸……
陸衝深喘了口氣,抄起桌子上半瓶礦泉水灌進肚裡。無奈的認命,即使小秘書是故意吊著他,他也得認。
房門被扣了兩下,陳九推門進來,瞧見打扮光鮮的陸衝,楞了一下,問道:“有應酬?”
陸衝仍側著身子,倒是沒遮掩要去見虞凝,如實告訴陳九後,問道:“您有事?”
陳九一聽就樂了,“我讓阿海別約今天他偏不聽,攪了你的好事了。”
陸衝以為孔海要找他說卓季先的事,瞟了眼手機,說:“沒事,她沒理我,估計是沒空。先忙您們的事。”
陳九慈祥的笑容裡摻了幾分促狹,推著他往外走,“妞兒不是這麼泡的!颳風下雨你不去找她,總能發條資訊,打個電話吧?我是姑娘也不理你!走吧,九叔保你今晚能見著小虞。沒有我們這些老的你可怎麼辦?老婆都娶不到!”
陸衝正一頭霧水,手機叫響,是虞凝打來的。說海叔請她吃飯,現在在南郊碼頭,問陸衝能不能兜個圈去接她。陸衝差點脫口而出載著陳九不方便,九叔狂使眼色。他總算孺子可教,一口答應下來。
虞凝那頭聲音嘈雜,她說話很急,似乎正忙著。陸衝沒追問,約好地點就掛了電話。陳九解釋:“小虞幫阿宇兒子辦妥了轉學,他做東感謝小虞。阿海聽說你跟小虞,也跟著湊熱鬧。誰知道你還沒把人拿下?”
陸衝不服,“怎麼沒拿下?不喝奶茶,你沒吃蛋撻?”
“以前小虞一週請兩回下午茶,這周好像還沒請過吧?”
陸衝怯懦道:“颱風,外賣都停了。”
陳九不忍心再打擊他,望著他又是搖頭又是嘲笑。陸衝臉上掛不住,拿上車鑰匙出門,“你自己打車吧,晚上見。”
開發區離南郊碼頭不遠,陸衝沒用半個小時就到了。不見虞凝的影子,陸衝熄了火,坐在車上抽菸。碼頭下就是漁村,前些天出了公告,那個在漁村和王亮見過面的耗子被人殺了,就死在漁村的公共廁所裡。警方徵集目擊者,漁村清查了好幾輪外來人口,卻沒有一絲告破的跡象。六子懷疑是王亮下的手,陸衝不以為然。這種混外場的,什麼都知道一點,可什麼又都知道的不細,明遠和卓氏走的順順當當,陸衝想不明白王亮為什麼髒自己的手。許是多年刀尖上行走的直覺,陸衝有種說不清的感覺,耗子的死跟卓家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