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回
陸衝正出神，有人輕敲車窗。陳驍彎腰站在車外，友好的笑著，“送貨？”
“等人。”陸衝瞧了眼不遠處拿著耗子照片排查的警員，“週五還加班啊？”
陳驍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苦笑道：“如果我向你徵集線索，不會收我線人費吧？”
陸衝笑起來，“我是良好市民，有線索主動上報，可惜沒有。”
陳驍跟著笑，熟稔的接過陸衝遞來的煙，點燃吸了兩口。“阿瑜的事謝謝你。”
陸衝垂著眼睛，嘬了口煙。一開口煙霧繚繞，遮住他的眉眼。“賴我，瞧人家漂亮就往上撲，相處了才發覺不合適。是我渣，對不住歐陽警官。”
彼此心知肚明說的不是這回事，陸衝不上套，陳驍也不戳破。他貓著腰抽菸也不嫌腰疼，自言自語的絮叨：“脖子讓人掰斷了，就一下，乾淨利落，你成嗎？”
陸衝抬眸瞪著他。陳驍笑的真誠，菸捲叼在嘴裡，兩手虛抓，做了個抱頭扭脖子的動作。“我是沒這本事，辰遼地誰能？”兩人目光交匯，在沉默中無聲的交鋒。
“陳副！”
陳驍應了一聲，貓腰對陸衝說：“幹活去了，三爺有線索告訴我啊，有獎金。”
陸衝從後視鏡裡看陳驍忙碌的身影，女孩小跑著從他身邊經過。男警員叫住她，舉著照片讓她辨認。虞凝很認真的看了幾秒鐘，邊說話邊搖頭。站在旁邊的陳驍露出無奈的表情，揚了揚手，示意手下趕緊放人走。
大概是為下雨天進出碼頭方便，小秘書難得沒穿裙子，寬版T恤配牛仔短褲，一雙長腿又白又直。濃黑的長髮編了條辮子垂在肩膀上，素面朝天，揹著只帆布包，跟大學生似的。
陸衝覺得那雙腿白的有點灼眼，垂下眼睛猛嘬菸捲。虞凝拉門上車，滿車廂都是煙霧她也不嫌棄，邊系安全帶邊說：“等時間長了吧？今天沒加上塞兒。”
陸衝發動車子，譏笑道：“合著你們明遠排船期全靠走後門啊？”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啊！關係處到位，出貨量夠大，想插隊也可以啊！”
“那你今天怎麼沒成功？”
虞凝撓撓腦袋，“嗐，那不是剛好警察叔叔排查到這兒，沒好意思開門麼。”
陸衝清了清嗓子，語氣透著埋怨，“我約你不理我，宇哥一叫你就去。就想著給樂明鋪路架橋，夠忠心的。”
虞凝歪過腦袋，對著車窗偷偷的笑，笑意壓在嗓子裡，“宇哥先約的我。哦，你不約我，還不許我應別人的約啦？”
“我怎麼……前兩天不是下雨嗎！”陸衝給自己找理由。
虞凝的笑容壓抑不住了，“反正是你慢了一步，怪不著別人！”
陸衝沒有追求者的覺悟，嘟囔：“你也沒約我啊……”
“前兩天不是下雨嗎？”
“……”
一路無話，陸衝載著虞凝到達孔園時還沒到飯點。陸衝不喜歡坐擺渡車，瞟了眼虞凝腳上的運動鞋，“走走？”
虞凝沒意見，陸衝帶她走他們常插的那條小道。夕陽斜照，假山石都是暖金色的，葉子頂著未乾的雨珠，金光閃閃的。叫不出名字的淺紫色小花被雨水打落了一地，綠的底淺紫色的花，暖絨的太陽，迷得虞凝走不動道兒。
陸沖走出去老遠，察覺人沒跟上，扭頭看。虞凝正蹲在石板路上，彆著身子拍照呢。陸衝想，要是能把女孩、小花、和夕陽都照進一張照片就好了，那才叫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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