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虞凝沒被控制的手伸進陸衝的咯吱窩裡，小貓似的鑽了兩圈。陸衝怕癢，縮著倒蹦了兩步。虞凝脫離桎梏，得逞的朝他揚了揚小拳頭，“這下我知道了，三爺也怕癢啊！”
陸衝盯著她的眼睛，某些波瀾轉瞬即逝，好像剛才都是他的錯覺。虞凝上前挎住他的胳膊，“快走，別讓海叔等咱們。”
孔海沒成家，也沒有子女。認識陸衝以後，不知怎麼就對了他的脾氣，當他親兒子一樣，比卓啟航都上心。聽陳九說陸衝開竅找物件了，他油然生出一種我家有子初長成的自豪感，急不可待的要見未來兒媳婦。還沒到五點半，就坐在包間裡等開飯。
虞凝進門瞧見這尊大佛，汗都出來了。她不比陸衝能跟孔海隨便，別說是孔海，陳九趙宇禮她全不敢得罪。一進門就忙不疊作揖道歉，陳九指著孔海說：“他作不住勁，恨不得提前一個鐘頭候著。你沒遲到，是他到早了。”
今天頂的是趙宇禮答謝宴的名頭，虞凝進門就被趙宇禮拉著坐主位。虞凝哪敢跟孔海平起平坐，吃了秤砣似的，趙宇禮一個大男人竟然掙巴了五六分鐘楞是沒成功。最後還是陳九打圓場，“人家小兩口得坐一起，我們兩個老的在這杵著，老三也上不了座。都是自己人，隨意吧。”
陸沖走過來牽著虞凝坐到陳九下首，讓趙宇禮在孔海下首坐下，自己坐在末尾。“統共五個人，一張桌子都坐不滿，都是主位。”
虞凝常跟樂明在孔園應酬，趙宇禮知道她是個小吃貨，沒有忌口。當著孔海和陳九，料她也不會主動點菜，便提前做主點了孔園幾道招牌菜。今天是家宴，沒外人不講究。
大家一落座，孔海就跟普通人家的老人一樣，化身戶籍警，纏著虞凝一通盤問。好在虞凝情況簡單，幾個問題就打發了。聽說虞凝是孤兒，孔海的失望毫不掩飾，直接表達出不滿。 “老三就沒根沒袢兒，你也是孤家寡人，過年都沒個奔頭。”
陳九嫌棄的瞪他，“奔你不就行了，省的你成孤寡老人。”
孔海有點滿意，附和道：“咱們都不用當孤寡老人。”
雖然趙家碼頭這幾年做的都是正行生意，但積年的關係、勢力不是說上岸就能利落脫乾淨的。趙宇禮很注意保護家人，尤其是一雙兒女，之前一直養在老家。現在孩子大了，老家的教育水平跟不上，趙宇禮才把老婆孩子都遷到辰遼來。好學校學位難求，趙宇禮雖然置辦了學區房，但中途插班也不容易辦。
虞凝這個小機靈鬼不知從什麼地方得知了趙宇禮的難處，主動請纓大包大攬下來。仗著樂明是辰遼本地人，舅舅龍曉威又是地方老錢家，人脈關係廣。虞凝跑前跑後的張羅，居然讓她趕在新學期開學前辦妥了。趙宇禮心知樂明只是搭個線，走關係賠笑臉都是虞凝，樂明那他只打了個電話，卻專門為虞凝辦了桌席。
虞凝受寵若驚，又聽說沒請樂明，堅決不肯赴宴。趙宇禮卻說，答謝只是個由頭，自家人聚一聚。樂明那邊，也不是一頓飯結得清的，急吼吼請客顯得他太市儈。
雖說是由頭，趙宇禮還是讓兩個孩子面對面給虞凝道了謝。小朋友常年生活在鄉下，長的淳樸憨實。趙宇禮讓跟虞凝叫阿姨，兩小隻想了想，卻喊了姐姐。虞凝十分得意，掏出兩個小紅包，一人發了一個。趙宇禮瞧著紅包不薄，直說不好意思。
孩子們離開後，一群大人說話就隨便了許多。話題不新奇，圍饒在卓季先遇襲這件事上。趙家碼頭和警方一樣，對越南仔的下落毫無頭緒。趙宇禮向陸衝坦白：“他們肯定是被本地人護住了，再查下去沒意思，我人都撤回來了，別跟你老子說。”
陸衝唇上掛著一抹譏笑，“他跟警察都說不追究了，對你好意思強求。”
孔海叼著菸斗，罵了句髒話，“他知道是誰幹的？”
陳九瞟他一眼，“公安局副局長親自打電話來道歉，換你能說什麼？不行！不抓住人我跟你沒完？”
“你當他是你，死心眼兒！”孔海最不愛聽陳九維護卓啟航，當著虞凝也沒給他留面子。 “插上毛就是猴兒！他心裡沒點數，能白當舔狗？打落牙齒活血吞，也就你乾的出來！”
趙宇禮趕忙打圓場，“確定不可能，懷疑物件該是有的。全是自家人，讓公家一直查下去也不好收場。”
陸衝挑眉問：“你懷疑誰？”
趙宇禮笑起來，指著他說：“你這就叫明知故問！誰？第一個就是你！”
陸衝冷哼，點頭說：“是。卓家家宅不寧，老頭子誰都不信，轉頭還得信我。”
“卓老闆不見得想不到。”虞凝突然插話，“卓家個個都有嫌疑，他沒人可用，只能找嫌疑最小的那個。”
虞凝說完半天沒人接話，抬頭見四個男人眼神交匯了一瞬，各自沉默。陸衝突然開口，起的卻是別的話題，“宇哥，漁村死了個混混，收到風兒了嗎？”
“公告貼的滿大街都是，不想知道都難。”趙宇禮說，“認識的？”
“上回六子說跟王亮見面的就是他。”陸衝瞥了眼旁邊的虞凝，她低頭喝湯，好像沒聽見他說話似的。“被人掰斷了脖子，就一下。幫我收點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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