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三回
別看辰遼是南省的貿易大城，辰遼人卻沒有過夜生活的習慣。虞凝的小區又位於老城區，基本晚上九點以後街上就沒人了。陸衝車子開到飛起，只用了十五分鐘就到了虞凝家。
業主們可勁佔用公共區域，樓道里鞋櫃、腳踏車、雜物櫃什麼都有，生怕自家佔少了吃虧。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好幾個，陸衝踢到好幾樣東西，房間裡的住戶以為是以前吵過架的隔壁鄰居在動他家的東西，躲在門裡大聲指桑罵槐。那家鄰居也沒睡，立刻進入戰場。罪魁禍首陸衝吐了吐舌頭，沒敢吱聲，躡手躡腳的上樓去了。
虞凝這層可能是整個單元東西最少的了，隔壁鄰居門前也是清清靜靜，一點沒佔虞凝的便宜。陸衝才敲了一下門，房門就豁然開啟，穿著淺綠色小熊睡衣的虞凝賊頭賊腦的探出身，小聲問：“不是跟你吵架吧？”
虞凝素顏的時候皮膚更白，是一種略顯病態的蒼白。眼睛整整小出一圈，雖然沒有帶妝時的明豔嫵媚，卻透著一種幼態的美。虞凝氣質大變，彷彿瞬間小了五六歲，純淨稚弱，讓為之著迷的陸衝覺得自己有點變態。
她可能正在洗臉，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水珠。額髮用髮箍箍住，小腦袋頂著兩隻兔耳朵，從陸衝胳肢窩裡探出身子，鬼鬼祟祟的聽人吵架。陸衝推著她的肩膀把人頂回屋裡，關上門嫌棄的說：“你怎麼這麼三八！臉上抹的什麼？屎似的，趕緊洗了！”
貴婦面膜被說成了屎，虞凝瞬間奓毛，原地起跳撲到陸衝身上。陸衝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慌手忙腳抄住她膝彎，讓她樹袋熊似的掛在自己身上，免得磕著碰著。虞凝衝力很大，陸衝順著慣性退了兩步跌坐在沙發上。虞凝就勢騎在他肚子上，拳頭雨點似的落到他身上，“什麼屎？誰是屎？你知道我這有多貴嗎！”
陸衝嗚啊慘叫，讓她捶幾拳出了氣，輕而易舉的攥住兩隻細細的手腕，腰上使勁，翻身把虞凝壓在身下。“洗了去，該睡覺了。”
他的聲音透著喑啞的危險，身下的反應也迅速給出虞凝警告。仍有屎黃色面膜殘留的臉很快燒熱起來，虞凝訥訥說：“這個好貴的，剛敷上，時間還沒到……”
陸衝嗤笑一聲，沒再迫她，卻十分惡趣味的重重一頂。在虞凝發火前，翻身下來把人摟在懷裡，卻不忘固定住虞凝的腦袋，免得她的貴婦面膜蹭到自己衣服上。
“我以為你睡了。”陸衝說。
虞凝挺得脖子疼，轉過身仰靠在陸衝肩上，捧著掛在自己胸前的大手，一根根的捋他的手指。“晚上樂明請運輸處的人吃飯，回來晚了些。”
“你們還用請吃飯？直接點錢多實惠。”
“日常工作都有慣例，有新需求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陸衝心裡一動，“樂明知道天遙的情況了？”
虞凝動了動腦袋，怕陸衝理解不了她的動作是確認，又口頭確認了一遍，“你們家大小姐沈不住氣，好像你從我這裡被叫走那天就告訴樂明瞭。他想透過運輸處的人側面打聽一下，那邊會不會和他一樣走的官道。”
“不會。”陸衝肯定的說。
“是，運輸處的人答應幫忙，估計也不會有什麼有意義的結果。對他們話又不能說白，只能問問最近有沒有從南邊到天遙的大宗物流。即使有也不說明什麼，陸路水路都需要轉運，根本查不到源頭。況且這單對雙方都至關重要，如果是我，親自走更放心。”
陸衝微微頷首，“你幫我約樂明，我想見見他。”
虞凝沒有露出任何驚訝，她似乎對陸衝好看的手指更感興趣，“沒問題。樂明肯定有其他的關係查貨源，或許能幫到你。我可以提醒他跟大小姐保持距離嗎？”
陸衝震驚於虞凝的敏銳，盯著她的頭頂楞了一下，“隨你。不過估計你一替我約他，樂明就明白了。你覺得樂明不想站隊？”
“卓啟航又不老，正式合作沒開始，太早站隊對明遠沒好處。我能想到，樂明怎麼會想不到？”
陸衝卻從虞凝的話裡品出些她和樂明的惺惺相惜，心底又酸又澀，煩躁的推了推她。“到時間了！去洗臉！”
虞凝沒聽出他話裡的酸味兒，看了眼表，認真的說：“這個可以多敷一會兒，好貴的！啊……”
伴著虞凝的尖叫，陸衝抻了幾張面巾紙，粗魯的抹掉她臉上的面膜。白淨的小臉露出來，陸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把虞凝罵他的話堵回她嘴裡，抱娃娃似的把她抱進臥室。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虞凝臉上，很刺眼，她抬起胳膊想遮住眼睛。手臂軟綿綿的，抬起來就重重砸在自己臉上，虞凝徹底醒了。全身的骨頭像拆開了又重新組裝起來，又酸又痛。虞凝罵了聲“混蛋”，伸手一摸，混蛋不知滾到哪裡去了。
她喊了兩聲，沒人應。聽著自己的嗓音暗啞裡透著股媚意，虞凝不好意思再出聲，摸到手機一看，已經八點多了。死陸衝！虞凝在心裡罵了好幾遍，醒了也不叫她，害她遲到了。不由得想起昨晚，虞凝沒控制住臉紅心跳起來。昨晚的陸衝就是頭狼，除了第一次有點快，後來兩次是又磨人又狠。他有使不完的勁兒，更有耗不盡的耐心，每每把虞凝弄得喪失理智，他卻仍能淡定的攻城略地。只有額角暴起的青筋，眼底的赤紅，還有胸膛裡擂鼓似的心跳，讓虞凝知道他也在為她瘋狂。
揉著痠軟的腰肢，虞凝突然有點懷念吊腳樓裡的陸衝。溫柔的，剋制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缺失記憶的這幾年，還是在陸衝身上留下了痕跡。不知道等他想起來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虞凝忽然有些期待和那樣的陸衝做ai,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皮膚的溫度頓時升高了兩度。虞凝縮排被子裡，嘲笑了自己一會，慢吞吞從被窩裡爬出來，陸衝交給她的任務還是要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