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一百〇五章 電話撥通很久才被接起(1)

第一百〇五章

電話撥通很久才被接起，只聽到“喂”一聲，虞凝卻覺到異常的冷淡。她安慰自己是她敏感了，很官方的說：“樂總同意見面，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中午都可以，看你的時間。”

陸衝頓了兩秒，平鋪直敘說：“就今天吧，待會把地址發給你。”

虞凝說好，陸衝那邊又安靜了。虞凝仔細聽了聽，他周圍的環境並不嘈雜。她預感到陸衝馬上會掛電話，小聲的急切道：“你怎麼不回我資訊？”

女孩的聲音低低柔柔的，混著撒嬌和埋怨的小脾氣。鑽進陸衝耳朵裡，直接擊中他的心臟。陸衝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抱她親她哄她。可念頭一冒出來，昨天晚上的夢境便在腦子裡閃回。陸衝平生第一次害怕，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要靠近她，可理智卻告訴他應該遠離。

陸衝沒結束通話電話，卻也沒說話。幾秒鐘的時間，虞凝彷彿等了一整年，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只剩下一個，他要分手！虞凝攥著手機的手開始出汗，矽膠手機殼貼著手心，黏膩膩的。

終於，電話那頭的陸沖淡淡說：“一直忙，沒看見。”

虞凝鬆了口氣，樂明就在身後隔間裡坐著，她不方便追問，只跟他敲定，“見面就你一個人來嗎？”

陸衝答是。虞凝還是沒忍住，囑咐他說：“那晚上我等你。”

陸衝仰靠在椅子上，望著頭頂灰黃色的天花板發呆。他自詡是個果斷的人，卻在虞凝的問題上猶豫不決、舉步維艱。昨天晚上，虞凝帶給他的不只是精神上的和諧和身體上的舒爽，還有一種彷彿遊子歸家般的歸屬感。這是自他失去記憶後從未有過的感覺，無論陳九、孔海趙宇禮對他多好，卓啟航對他多器重，暖冬的兄弟對他多信任，陸衝始終覺得自己游離在他們之外。他不屬於他們任何一個陣營，可他沒有陣營。直到昨晚他把虞凝壓在身下，自己的一部分深深埋入她，陸衝覺得懷中緊緊擁著的不只是他的愛人，更是他的親人。他在深愛和相依相屬的情緒裡瘋狂，一次次的攀上巔峰。在兩人無與倫比的契合裡，陸衝確信，虞凝就是阿魚。可他沒想到，在和阿虞度過了那樣一個美好的夜晚後，他居然仍會在夢中回到金三角。

吊腳樓裡的陸沖和阿魚做著現實中他和虞凝剛剛做過的事。只是吊腳樓裡的陸衝很剋制，猶豫著不肯進攻。阿魚雖然主動，但主動裡卻透著青澀。她笨拙的擁抱親吻，陸衝的裹足不前讓她不知所措，只能瞪著一雙小鹿似的眼睛委屈的望著他。

陸衝俯身看她，身體已經到了瀕臨爆發的邊緣，可他仍執拗的停下動作，等激烈的心跳稍稍平覆才低下頭，輕柔的吻去阿魚臉上的淚珠。

“你不喜歡我嗎？”阿魚羞慚的問。

“喜歡你，愛你。”陸衝附在她耳邊，用暗啞的聲音呢喃。

阿魚的身子一顫，猛地抱住他，呼吸重又變的粗重起來。“我要你。”

陸衝被她勒的一撲，手撐在床面上，“聽話，乖。現在還不是時候。”

阿魚稍鬆開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緊盯著他，羞澀的說：“這還挑什麼時候……”

她的臉紅撲撲的，語音羞澀又委屈。兩人離的近，陸衝能感覺她臉上冒出的騰騰熱氣，勾得他身下一陣陣的脹痛。陸衝深吸一口氣，隨手抓起塊布料，給阿魚擦眼淚，“小傻瓜，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你不怕……”

陸衝突然頓住，目光凝在手裡攥著的布片上。奶白色的麻布，是寨子裡女人們做衣服和梭織常用的。布片上黑色的線條縱橫交錯，勾勒出森林、河流和山寨。

陸衝瞳孔皺縮，把布片揉進掌心，質問阿魚：“這是什麼？”

阿魚在看到這片布時臉色遽變，剛剛還通紅的臉，瞬間血色褪盡，唯有那兩片被陸衝反覆吮吸研磨的唇，異樣的殷紅。阿魚緩緩鬆開手臂，撐著床板，瑟瑟往後退。陸衝猛地欺近，阿魚突然抬臂，鮮紅的血瞬間噴濺在她蒼白的臉上。陸衝不可置信的低下頭，女孩白皙的手裡握著一支二十公分左右的鋼釬，三分之一的尖刺刺入他的胸口，濃熱的血順著釬身流到女孩白皙的手上，滴滴答答落在米白色的床單上……

陸衝忽的睜開眼，昏暗的環境讓他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直到感覺到懷裡溫軟的身體，他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虞凝家裡。心臟急促的跳動著，彷彿時刻有脫離胸腔桎梏的危險。夢裡的情境太真實了，陸衝甚至能回想出布片上清晰的線條。阿魚的恐懼也很真實，陸衝甚至能感覺到她舉起鋼釬時凜冽的殺意，和叢林裡舉槍對著他的女人一模一樣。

藉著熹微的晨光，陸衝的目光在虞凝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上久久流連。這是他的女人，他苦苦尋找了幾年，不只和他的過去有關。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陸衝清楚的意識到他愛虞凝，從她是阿魚的時候就愛她。不，應該是阿虞，是他一腔情願的給他安上阿魚兩個字。可是阿虞愛他嗎？那些相依相伴究竟是情愛，還是陷阱和籌碼？

虞凝想要的，陸衝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她得到。情到濃時，陸衝覺得哪怕是虞凝要他的命，他也不會打一個磕巴。可如果那些情愛都是謊言，是她為了達到目的的不擇手段、自我犧牲，那他是什麼？中了美人計的小丑而已。

天沒亮陸衝就離開了，因為他不敢問。虞凝打電話來時，陸衝險些就要問出口了，到底還是沒有勇氣。希望她能告訴他只是夢而已，可虞凝不正是他夢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