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六回
陸衝提前十分鐘到約見的飯店，服務員領他到包間，樂明居然已經到了。陸衝扯了抹笑，抬腕看了眼表，“我沒遲到吧？”
樂明站起來，依舊是和煦的笑容，“是我早到了。”
兩人落座，本來主要目的也不是吃飯，隨便點了幾個菜。等服務員出去，樂明開門見山，“玉總同我說過卓氏的情況，小虞今天也和我說了你見我的目的。我已經讓王亮蒐羅訊息，可能沒那麼快，當然也可能毫無結果。”
知道樂明肯定會合作，卻沒想到他這麼直接，連卓玉私下向他透露卓氏情況的事都直言不諱。察覺到陸衝的驚訝，樂明無奈的笑了笑，“我不說小虞也會說，女生外嚮。這丫頭，坑我從來不客氣。”
白天陸沖和虞凝通話的時間太短，虞凝雖察覺到陸衝的異樣，卻沒顧得上跟他說。下午才想起給他發信息，告訴他樂明已經知道她們的關係了。同是男人，陸衝可以明確的感知到樂明對虞凝的感情。他並不像外表呈現給人的溫文儒雅，也有潛藏的攻擊性，領地意識非常強。樂明這句話看似玩笑，實則表達出他的私有物被他人佔有的憤怒。
既然說開了，陸衝索性也不避諱，邊給樂明倒茶邊說：“我聽阿虞說，你們跟運輸處見過了？”
樂明手指在桌上輕叩謝他倒茶，“還沒回信，不過希望不大。不是我誇口，目前國內有我們這個實力的公司幾乎沒有。”
陸衝頷首，明遠的人脈和運輸量在國內首屈一指。這還是其次，重點是這種體量的物流公司，沒有哪個老闆會冒險做這種事。既然要跟對方獲取訊息，己方也不能藏著掖著，“現在天遙世面上流通的貨量是之前我們銷過去量的一倍多，舀坤有多少存貨，我們是有數的。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新貨源供給天遙的貨量和之前我們銷過去的一樣。”
卓家得到的資訊比樂明現知的多，但既然他們找到自己，說明依靠他們的關係能獲知的就止於此。新貨源的出現不只會動搖卓家的霸主地位，明遠的業務面也會跟著縮窄。這個忙即便卓家人不說，樂明也一定會幫。倒是陸衝的坦率，讓樂明刮目相看。卓玉是最先告知他這件事的卓家人，話裡話外卻頗多遮掩。虞凝眼光確實獨到，選了個最好的。
樂明和陸衝交換了一些細節，發現目前雙方所知都不多，服務員把菜上齊，該交待的就都說完了。樂明點了一道蒜蓉粉絲蒸扇貝，起筷時忽然笑起來，“小虞每次都點這道菜，多新鮮的扇貝都不吃，一盤子粉絲不夠她一個人吃的。”
陸衝的嘴角微微上提，旋即被他生硬的壓了回去。樂明看見了，低頭抿了抿嘴唇。“小虞剛到明遠的時候還沒過二十三歲生日，模樣瞧著像未成年，王叔和李叔跟她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就夾嗓子。”
樂明的臉上露出笑容，陸衝看不出一絲虛偽造作。“她樣子長的小，卻是把管家的好手。公司最雜最瑣碎的事都讓她打理的井井有條。公司剛起步時千頭萬緒，我白天忙業務，晚上還要陪客戶應酬。父母走的早，忙起來顧不上，衣食住行也是小虞打理。她以前租的房子，半個衣櫃都是我的西裝領帶。”
陸衝放下筷子，抬頭注視樂明，眼神淬了冰似的。“是嗎？那樂總可比我待遇高，我想放兩件衣服，她跟我說沒地方。我不信，拉開櫃門一看，裡面衣服摞的亂七八糟差點沒把我砸暈過去！”
樂明驚訝的說：“不可能！小虞做事最有條理了。”
“員工在領導面前得保持良好形象啊！”
樂明這次沒有笑，盯著陸衝的眼神異常鄭重，“在我心裡小虞不是員工。她做事有分寸，公司的事從不多問一句。可不管是公司的賬目，還是我的個人財產，小虞都清清楚楚。你覺得以她的能力，還用問嗎？”
“樂總是在向我宣示主權？可照你的說法，阿虞是最精明不過的，她怎麼不知道自己是明遠的老闆娘？”
難得見陸衝這樣陰陽怪氣，樂明也不生氣，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滿腦子都是工作，總以為她跑不了。現在才發現電視劇沒騙人，沒人永遠在原地等你。不過現在也不晚，你是比我先行了一步，但我勝在知根知底，旗鼓相當，對吧？”
虞凝在家裡等陸衝，從七點到八點，再從十點到十一點。她的感覺沒錯，陸衝在疏遠她。可是為什麼呢？虞凝把昨天晚上到今天發生的事來來回回過了三遍，沒找出哪裡不對。陸衝不是會始亂終棄的人，就算是卓四和龍茂，也沒有對女孩剛得手就膩了的。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虞凝正在胡思亂想，陸衝打來電話，她急忙接起來，陸衝的聲音平靜的像一條線。“跟樂明說好了，有訊息會通知我。九叔有事找我，不去你那了。”
虞凝疑慮更重，試探說：“那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陸衝頓了下，“家裡事多，明天再說。”
“陸衝，出什麼事了嗎？”虞凝小心翼翼的問。
“……沒什麼，最近事多，有點累。”
虞凝的語氣滿滿都是擔心，陸衝卻不確定她是在擔心他們的感情，還是擔心他們的感情變了以後會影響她的“工作”。她用兩年的時間，對明遠瞭如指掌。然後透過明遠，滲透進卓氏。她明明知道他是陸衝，卻耐著性子一步步接近他。整整兩年，她的耐性真好啊！當然，如果沒有耐心和忍性的話，怎麼忍得了哈普達那樣的欺負……
夢裡的敵對是真，夢裡的感情可能也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怎樣？她是兵，他是匪，兵和匪歷來是天敵。阿虞可以向他舉槍，那九叔、米強、胖子他們呢？虞凝對他們下手的時候，應該連考慮都不需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