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三回
辦公室的門沒關，陸衝扣了兩下門板直接走進去。卓啟航坐在辦公桌後，聽見敲門才抬頭。陸沖和他對視，一瞬間卓啟航的眼睛如結冰的幽潭，深黑冰冷。看見陸衝他臉色沒變，眉頭卻鎖的更緊。
卓啟航少有情緒如此外露的時候，陸衝明白厲害，端正坐在他對面，並不先開口詢問。卓啟航卻十分坦誠，凝重道：“老二放在天河證券的兩百多萬上個月全取出來了，時間剛好和天遙新貨入世吻合。”
陸衝瞬間明白，卓玉插的這個空就是為了說這個。看她洋洋得意那個樣子，卓啟航多半是信了。“可能有別的用處吧，最近股票基金都不太景氣。”
“你什麼時候也玩股票了？他賣的其中一支股票上半年到現在就沒跌過！”卓啟航言之鑿鑿，顯見卓玉準備的非常充分。
卓啟航認定的事，旁人很難扭轉。卓仲武對他一向不友好，陸衝心裡雖然不太認可卓啟航的猜疑，但也並不想替他辯白。
有明遠的加盟，卓家得以開啟江北市場，但市場剛剛開拓，很多情況沒有摸清，跟東北劉的合作也需要磨合。舀坤是北方數一數二的毒梟，一旦讓他打通金三角的通路，就會成為卓家在江北最大的競爭對手。而且這個口子一開，各方勢力都會削尖腦袋在貨源上分一杯羹。卓家一家壟斷的形勢不保，首先動搖他霸主地位的就是舀坤。
卓啟航已經為天遙新貨源的出現頭疼不已，兒女們不只幫不上忙，還狀況頻出，一個個都不讓他省心。長子有勇無謀，心粗氣浮，不是打理家業的能手。長女雖精於算計，善交際，但畢竟是女人，幹這行不狠不行，女人又天生被人看低一截。如果姐弟倆能精誠合作，卓家可能發展的不錯，可這兩人偏偏水火不容。
卓玉興沖沖來找他告狀，絲毫不掩飾得意之情。卓啟航剛剛好些的心情，瞬間被她毀了。他的一兒一女，一個生了外心，一個卻是一副要釘死對方的態度。忽然間，卓啟航覺得身邊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只剩陸衝了。
“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他跟你無理取鬧，換成別人我早把他掃地出門了！不過冷他幾天，他就給我生外心？！”見陸衝不吱聲，卓啟航再剋制不住，一股腦的傾訴。
陸衝斟酌著說：“我覺得裡面有誤會，您還是再查詳細些。”
“沒那個閒工夫！”卓啟航煩躁的擺擺手，“叫你來有別的事。舀坤來辰遼了，大機率是
跟貨主見面，這個地方，給我把人揪出來。”
陸衝記住紙上的地址，疑惑道：“舀坤怎麼挑這個時候來辰遼？”
“許是有事沒談攏，現在顧不上這個，咱們是病急亂投醫，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陸衝頷首，以卓啟航的細心，不會對舀坤此行毫不懷疑，但顯然他對自己的線人更有信心，而卓玉舉報仲武也讓他急於揪出對家。陸衝答應，“放心，我親自跟。”
陸衝站起來要走，卓啟航叫住他，“老三，無論他們跟我說什麼，我從沒懷疑過你。”
陸衝雖不比陳九宋威虎跟卓啟航識於微時，但他的性格為人陸衝絕對了解。卓啟航身邊的人，沒有誰是他完全信任的，區別只在於利害關係的對比。卓啟航心裡有條線，只要觸到，即使是宋威虎，他也不會相信。陸衝心裡明白，卓啟航這樣說，是因為此時此刻，卓玉仲武他全都不信，只有他，可用而且和卓家沒有利益相關。
陸沖淡然道：“如果老闆不信我，我早走了。”
“你還是準備離開？”
陸衝苦笑，“還沒想好，要走也不是現在。老闆，你明白的，我不可能永遠留在卓家。”
卓啟航給的地址是一家漁村附近的快捷酒店，陸衝去過，條件很差。舀坤上次來辰遼，吃住要求都不低，不像會住這種地方的人。陸衝心裡疑慮更重，但轉念想，舀坤這次來要避開辰遼各方人物，低調一些也合理。
陸衝不瞞陳九，跟他交待了大概。陳九也覺得奇怪，問：“要不要跟海哥打個招呼？”
陸衝說不要，“我猜測老闆的線是公家人，他連大小姐和老二都瞞著，我們這些外人更不該知道。而且海叔對這些事也不感興趣，何必興師動眾的麻煩他。”
兩人商量妥當，陸沖決定先去酒店附近踩踩點。他開車到東碼頭，把車子停在公共停車場，步行進漁村。酒店的位置很隱蔽，在漁村最繁華的商業街背後，門是同向開的，不知情的不繞過前面的商鋪連門臉都看不見。酒店周圍雖然喧鬧，但二樓以上視線極好，可以看到整條商業街人來人往。
陸衝在商業街上閒逛，經過賣散魚的攤檔。說是攤檔，其實就是電動三輪車斗子裡鋪了塊板，捕的新鮮海魚攤在木板上。這個季節溫度降下來，只要賣的快就不怕壞。
板子上放著幾條鮁魚，又肥又新鮮。上次在虞凝家，她說要是有新鮮的鮁魚，就給他包鮁魚餡的餃子，包他吃一個想兩個，香的停不下來。
魚販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嬸，見陸衝站在三輪車前盯著鮁魚發呆，趕忙熱絡的推銷起來，“今早剛出的，保鮮！這撥鮁魚不錯，肥瘦合適，包餃子最好！來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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