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四回
卓季先打扮的像個港商小開,古龍水的味道隔兩米都沖鼻子,跟魚腥味混在一起,嗆的陸衝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卓季先跟賣魚大嬸吵架:“就你這破魚,多看兩眼就瘦二兩咋地?你濺我哥一身魚腥,你這一車魚不夠賠他一件衣服的!”
大嬸是個潑辣的,根本不怵富家少爺,大嗓門一喊整條街都能聽見,“怕魚腥別上這來啊!上市裡大超市,鱗都給你刮乾淨,一點味兒沒有!以為自己是誰,跑這兒體察民情來了!”
鬥嘴吵架卓季先哪是大嬸的對手,兩三個回合就敗下陣來。偏他人菜癮大,不自量力的不停給大嬸遞話把兒。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為了不讓他繼續丟人現眼,陸衝扯著意猶未盡的卓季先灰溜溜逃離現場。
陸衝把卓季先扯到一家涼茶鋪,他沒吵過癮,還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早就輸了,抱怨陸衝讓他輸了氣勢。陸衝懶得理他,點了兩杯涼茶,推到他面前,“哪兒來那麼大火氣?喝杯涼茶。”
卓季先抿了口茶,苦的他直皺眉。“別提了,差點沒讓人捉姦在床!”
卓季先在男女關係上沒什麼禁忌。用宋威虎的話說,下到十八上到八十,不論有無合法配偶,只要長的好看,他都下得去嘴。所以他跑到漁村來跟人偷情,陸衝一點都不意外。“你小心點,在這被砍,海叔的人可來不了那麼快!”
卓季先呵呵乾笑兩聲,轉開話題,“欸三哥,你怎麼跑這兒來了?走貨?”
陸衝說:“提前踩點,以後用得著。”
卓季先不疑有他,欠著身子湊近陸衝,悄咪咪說:“三哥你聽說了嗎?二哥把股票基金全賣了,套了一大筆錢出來。老爺子懷疑天遙的貨是二哥販出去的!”
陸衝挑眉,“大小姐說的?”
卓季先有點心虛,“你甭管是誰說的,老爺子早跟你說了是不是?真是老二?”
“不知道。”陸衝頓了頓,語重心長的說,“不要別人說什麼你都信,要有自己的判斷。大小姐和老二……你別摻和。”
卓季先靠回椅背,慵懶的點了支菸,舒服的吸了兩口,“不就是鬥嘛,全辰遼誰不知道,你拐彎抹角的矯情什麼?大好機會就在眼前,大姐肯捨得不咬死老二?倒是你,老二那麼對你,你居然沒趁機踩兩腳。三哥,你雖然不姓卓,但其實你待我們更像一家人。”
陸衝冷笑,“你應該慶幸我不姓卓,我鬥起來下手更狠。”
“你不是那種人!”卓季先對陸衝很有信心,“老爺子什麼態度?透露點吧,我好知道怎麼跟他老人家對話。”
“你老子什麼脾氣你不知道!他現在也沒心思跟你對話。”
卓季先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幹掉杯子裡的涼茶,皺著苦瓜臉說:“就知道問你也是白費吐沫!走了,找我下半場去!”他起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你別帶小虞去剛才那種小旅館啊!女孩子穿衣吃飯都講究,你可別拿刺激當浪漫。”
陸衝苦笑,“當我是你呢,隨便哪兒都能播種!”
陸衝折回公司,陳九見他第一句說的也是卓仲武套款的事。陸衝試探了下朱權,他並不知道卓玉找卓啟航說了什麼。陸衝心道,卓玉還沒瘋到顛,只把這件事控制在卓氏幾個老人和自家人範圍。陳九嘆氣,“阿玉這麼鬧騰,老二八成也知道了。他脾氣急,爺倆有的鬧了。”
舀坤來辰遼的事不宜擴散,陸衝跟陳九交待了下,開始獨自跟盯他。與其說是盯舀坤,其實陸衝在酒店附近晃了兩天都沒見他出門。就在陸衝覺得卓啟航可能是被人涮了的時候,舀坤出現了。
舀坤是典型的北方人身材,身高肩寬,他的腿有舊傷,仔細看能發現右腳有輕微的踮腳。陸衝觀察力很強,見過的人有什麼特點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和舀坤接觸的機會不少,對他的體貌特徵瞭如指掌。
男人穿著黑色的運動衣,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灰色的羽絨服,帽子把腦袋扣的嚴實,低著頭看不見眉眼。他走出酒店大門,警惕的左右望了望,左拐快步前行。陸衝等了會,緩步跟上。街上人不少,左邊徘徊的情侶,右邊賣涼糕的老頭,陸衝一打眼就知道是公家人。陸衝不意外,舀坤這個咖位的毒梟來辰遼,警方不可能收不到一點風聲。但是他卻感覺周圍還有一雙眼睛,如毒蛇般環伺在側。陸沖壓低帽牙,注意力只放在前面的舀坤身上。
舀坤對這片的地形很瞭解,左拐右拐繞出小巷,走入大路。人流如織,陸衝不敢放鬆,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跟丟了。長街盡頭是座改建的二層樓,樓頂露臺鋁合金搭起大棚,開著間咖啡室。這個位置鬧中取靜,坐在露臺上,遠眺可見吞吐繁茂的東碼頭,低首是一片人間煙火。雖然坐落在辰遼的貧民區裡,仍吸引許多人跑來打卡拍照。
現在天氣涼海風大,沒人冒著被吹感冒的風險上露臺打卡。舀坤低著頭,拐彎步入小樓。邁步上臺階時,有人正好從樓裡出來。那人猛然從樓裡拐出來,眼看要撞上舀坤。他側身避過,整張臉正對著陸衝。陸衝心裡一突,轉身面對路邊一個攤位。買了兩塊蘿蔔糕,再轉身,人已經進去了。
如影隨形的感覺並沒有消失,陸衝心念電轉,咬著蘿蔔糕也漫步走進小樓。咖啡室在二樓有卡座,陸衝上樓並不找座位,站在吧檯跟服務員聊咖啡。咖啡師很有耐心,幾乎給陸衝開了節免費的咖啡入門課。口水費了一車,客人卻只買了杯最便宜的拿鐵。蘿蔔糕配拿鐵,陸衝坐在吧檯上又吃又喝,繼續跟咖啡師撩閒,問人家樓上露臺開著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