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一百二十六回(1)

作者:慌張的牛·13天前

第一百二十六回

陸衝不能指摘老太太是用人朝前,聞言只是朝張媽點頭。張媽知道他不善言辭,若是感激涕零說的天花亂墜反倒不見得是真心。她抱著換下來的薄被往外走,順手關上房門,“你們哥倆別聊的太晚,早點休息。”

目送老人離開,陸衝嫌棄的把那床厚被扔到牆角,皮鞋一甩,就那麼歪躺在床上。他閉著眼睛,厚厚的被子正好給他墊後背。“說吧。”

卓季先萎在椅子上,一副受氣小媳婦的窩囊樣兒。“老爺子讓我接二哥那攤事。”

陸衝一點不驚訝,他雙手插後託著腦袋,舒服的靠著厚厚的棉被,閉著眼睛嗯了一聲。卓季先等了半天沒有下文,拉著椅子湊到床邊,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陸衝眼睛張開一條縫,嫌惡的瞪他。卓季先視若無睹,急急說:“你嗯就完啦!你知道我有多少斤兩,老二那攤子我挑不起來!那些合同、報表我看了就頭疼,倉庫的事老爺子也不讓我扔。虎叔天天盯著我,跟盯他兒子高考似的。”

陸衝又嗯了聲,開口說:“還有卓玉。老二沒了,她滿心以為卓家以後是她的了。可是老闆對她的疑心比對你重,再加上重男輕女,扶植你起來正好鉗制卓玉。你的日子不好過嘍!”

卓季先恨不得撲到陸沖床上打幾個滾兒,陸衝預判了他的意圖,伸腿把他按在椅子上。“你也老大不小了,難不成啃一輩子老?”

“話說的真難聽!老爺子的家產理該有我一份,他們想當家當他們的家去,我有錢就行。”卓季先抱住陸衝的腿,開始撒嬌,“說什麼都沒用,老爺子不肯讓我吃白飯,我就是把心剖出來,大姐也不會信我。三哥,只有你能幫我了!你可千萬不能去海叔那兒,沒有你我就活不成了!”

陸衝奪回自己的腳丫子,“噁心死了!我越幫你,卓玉越恨你,你聽老闆的話,踏實做好自己的事。我暫時不會過那邊去。”

卓季先表情一鬆,眼珠骨碌碌轉了兩圈,孩子氣的說:“我不!反正大姐是不拿我當好人了,我遠著你,她還以為你跟我合起夥來演戲糊弄她呢,何苦來哉!我就是跟你好,以前好,現在好,以後更好!”

卓季先說的倒不失為道理。陸衝張開眼睛,乜著他說:“長大了啊?在這兒給我裝蒜,我要睡了,趕緊滾蛋!”

轟走了卓季先,陸衝躺在床上很久沒有睡著。身體疲憊到了極點,腦子卻分外清醒。吳然背後的人究竟是誰?不怪卓啟航懷疑,卓仲武死了,卓玉確是最大的受益人。但是她做事缺乏魄力,又一味求好求全,斷然不會為了陷害卓仲武毀掉卓家在西北的銷路。陳九已經是半退休的狀態,跟他朝夕相處也沒籌劃的機會。宋威虎,跟隨卓啟航多年。這幾年卓漸漸退到幕後,卓家姐弟還嫩,圈內信服宋威虎的不在少數。藥廠的運作、來往的客戶,他都爛熟於心。可是宋威虎對卓啟航一向忠心,女兒女婿和虎嫂孃家的兄弟全部都被他安排在別處甚至是外地工作,跟卓家全無關係。看他對家人的安排,並不像覬覦生意的樣子……

東碼頭公園的蚵仔煎店。

周亦發遠遠望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纖細身影,趕忙三口兩口吞掉盤子裡蓋滿醬料的蚵仔煎,對店老闆吆喝:“再來兩份!”

周亦發沒料到虞凝跑得這麼快,她在桌邊坐下時,店老闆才不緊不慢的端來兩份新鮮出爐的蚵仔煎。周亦發訕訕對著虞凝笑,慌手忙腳把塗滿醬料的盤子塞到老闆手裡,打發人趕緊走。

虞凝開口是雷打不動的開場白,“你要少油少鹽。”

這話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周亦發敷衍道:“老劉家的秘製醬料就是少油少鹽的健康配比,不信我叫他過來你問問。”

虞凝懶得跟他鬼扯,拉過周亦發麵前的盤子,“你已經吃了兩份了,這兩份歸我。”

周亦發咂咂嘴,嘟囔:“我乾坐著也不合適啊!”

虞凝朝店老闆比個手勢,不一會兒老劉端來一份涼拌菜,綠瑩瑩的一大盆,周亦發看的兩眼發直。虞凝不理他,慢條斯理吃著蚵仔煎,“訊息我遞給陸衝了,他很感興趣,暫時應該不會揭穿我。”

周亦發梗著脖子嚥了口穿心蓮,“吳然偷渡走了,上次襲擊卓季先的越南仔也是找的同一個蛇頭。可惜我們在這方面獲取資訊的能力有限,孔海那邊應該有更詳細的資訊,你試試能不能打探到什麼。”

虞凝沈吟道:“陸衝重義氣,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即使不揭穿,也會隔離我和孔海陳九,恐怕沒那麼容易。”

周亦發頷首,“確實麻煩,一切還是以保護你自己為第一位。咱們不妨大膽假設,越南仔在辰遼人生地不熟,事完之後能在黑白兩道的眼皮子底下偷渡離開,肯定有本地人接應。吳然逃走也是用的同一個蛇頭,那麼會不會當初接應越南仔的人就是吳然?吳然是卓仲武的人,但是他已經坐了很長時間冷板凳,得到舀坤的訊息不容易。”

虞凝:“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想明白,卓季先就是個紈絝子,要不是卓啟航逼著,他根本不想進公司,只想將來吃股份分紅。卓玉和卓仲武從沒把他當過對手,而且都有拉攏他將來好在股份上佔大比例的心思。動他對卓玉、卓仲武有害無利。”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吳然是殺卓仲武的兇手。原因無外兩個,要麼是分贓不均,要麼吳然暗地裡背叛了卓仲武。我更傾向於第二個。”

虞凝同意,“卓仲武確實把資金都投到了沈婷禾的專案上,沈家是不做這行的,卓啟航卻以為兒子這麼做是留後手,他的多疑反倒害他看不清楚形勢。吳然回到緬北,單開一線,不管他背後的人是誰,都會有更多的毒流入境內。貨源一多,各家爭搶,緝毒工作就更難辦了。”

周亦發凝重的嘆氣,“是啊!不過有危才有機,他們亂起來,露出更多馬腳,咱們才好抓住證據將他們一網打盡。說完了公,該聊點私了,你跟阿沖和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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