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一百二十五回(1)

作者:慌張的牛·1天前

第一百二十五回

陸衝深深吸了口煙,“分了。”

即便早有預感,陳九還是十分驚訝,“我以為就是拌兩句嘴,怎麼就分了?是你要分,還是小虞想分?”

“我分的。黏黏糊糊的麻煩,不想談了。”陳九歪頭盯著他看,陸衝被他盯得發毛,眼神躲閃,“整天要人哄著,誰有那閒工夫!”

陳九慢條斯理說:“忽悠誰呢!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小虞。她這樣不避嫌的來給你送信兒,可見對你是真上心。我看人沒錯,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是怕麻煩,當初就不會同意。”

陸衝怎麼說,難道跟陳九說她是兵,我是匪,不能同路?以九叔的剛烈,親自動手清理掉她都有可能。讓她死,這個念頭哪怕只是在心裡悄悄動動都讓他痛徹心肺,陸衝承認自己懦弱,他捨不得。而且今天談話之後,陸衝隱隱覺得有一縷隱情纏繞自身,他什麼都想不起來,潛意識裡卻傾向虞凝所有的說法。陸衝沒有勇氣找虞凝問清楚,怕影響自己的判斷,也怕現實真的讓他難以接受。

“九叔,當初在金三角,你沒懷疑過我的身份嗎?”

明明在談感情,卻突然轉了話題,陳九越發肯定陸沖和虞凝之間不是小情侶鬧彆扭那麼簡單。他順著陸衝的問題說:“怎麼不懷疑?突然冒出個人來救了老闆,即算是吳問的人又何必為了別家老闆不要命?不是沒查過你的底細,但是那次柬埔寨和緬甸都下了死手,吳問的寨子幾乎沒有活口。拐彎抹角查問的幾個人,都認你是吳問手下的二號人物。而且你醒來後完全想不起過去的事,卓叔新過世不久,老闆急於用人。再到後來你知道的,日久見人心,就是老二整天跟你對著幹,也不敢說你對老闆有二心。”

“我是個沒有記憶的人,你們不怕真實的我有另一張面孔嗎?”

陳九何等聰明,領會到陸衝話裡的意思。他想了想,“你當年在金三角的風頭絲毫不亞於如今在辰遼,因為不用顧忌旁的甚至更勝於現在。當地人都知道,吳問身邊有個比哈普達更狠的中國人,下手狠絕,不講情面。可惜不是本地人沒有家族支援,否則哈普達早就靠邊站了。我當年打聽到關於你的一些事,其中就有跟國內警方正面交鋒的,據說傷了一位級別不低的警官。這位警官卻也因禍得福,直接從邊陲小鎮調到了省裡,這些自然都是老闆一一證實過的。”

陸衝沈吟片刻,又問:“當時我除了炸傷,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

陳九回答的很肯定,“一些擦傷,右腰上的傷最重,刀傷,差半公分傷到內臟。”

陸衝蹙眉喃喃道:“沒有槍傷嗎?”

陳九不明就裡,“槍傷好認,有的話我們也不敢把你送到正經的醫院。不過大夫說你脾臟挫傷,肺裡也有積水,好像是虐打,建議我們報警。我想著幹這行誰還沒點暗傷,就塞錢按下了。我問你小虞,怎麼扯到那些事去了?你不對勁!老三,你什麼時候開始拿我當外人了”

陸衝忙說沒有,“我跟虞凝……我就是覺得她跟著我,以後一輩子都免不了擔驚受怕。她應該找個本分男人,過踏實日子。與其以後跟著我過了今天發愁明天的,倒不如趁現在感情不深,好合好散省心。”

“你能為她這麼打算,感情還不深?”雖然不對路,陳九卻是一語戳中陸衝的心事。他拍拍他肩膀,“你把小虞看小了。明遠的水不比卓家淺,她照樣遊刃有餘。你小子不會懷疑她跟樂明有什麼吧?”

陸衝苦笑,叼著煙猛嘬,一副預設的樣子。與其讓陳九逼問的說多錯多,倒不如讓他以為是場三角戀。陳九討厭膩膩歪歪今天愛你明天愛他的戲碼,也就不會再追問了。

這種事陳九確實沒經驗,勸也不知從哪頭起。兩人一時無言,孔海從屋裡出來,招呼陳九回家。對著陸衝嘆息道:“本來想很快你就能過來,老二這事一齣,我也不好意思跟老卓提了。”

陸衝說:“天遙那邊有情況,本來也是要再留一陣的。趙家碼頭有您和宇哥,我就是個湊數的。”

“我剛得的信兒,吳然回緬北了。”孔海朝屋裡努努嘴,“我瞧他不像是肯罷休的樣子,老二畢竟是他兒子。你心裡有個準備,他身邊可用的人不多了。”

陸衝暗道:吳然走的好快!時機掌握的更是恰到好處。趁卓啟航和警方的耳目都聚焦在卓家人身上時,乾淨利落的抽身離開。這樣即便之後東窗事發,吳然遠在緬北,根本抓不回來。卓仲武是不是他殺的,這邊跟他接應的人是誰,便再也無從查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虞凝沒有騙他,能把時機抓的如此精準,吳然背後的人必和卓家有非常密切的聯絡。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堆在腦子裡理不清頭緒。估計也睡不著,陸衝漫無目的的院子裡走了一圈,回到一樓走廊時,他房間的門開著,透出的暖黃燈光給平時昏暗陰涼的走廊添了幾分暖意。

陸沖走近,看見卓季先歪坐他房間唯一一把椅子上,跟正在床邊套被罩的張媽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話。卓季先聽見腳步聲,抬起胳膊朝還在門外的陸衝招招手,“三哥,我等你半天了。”

陸衝脫掉西裝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邊朝裡走邊解袖釦。“睡不著就去守靈,我累了,趕緊走。張姨,被子太厚了!”

張媽嗔怪的瞪他一眼,“胡說!你這屋子陰涼,老太太一片好心,厚什麼厚!”

卓季先在一旁幫腔:“老太太剛給你點好臉色,別給臉不兜著!”

卓季先幾乎是張媽帶大的,對他比那兩個更親近隨意。聞言狠狠打了他兩下,“淨胡說!嘴上沒個把門的!”

卓季先被打反倒湊上去,猴兒似的纏著張媽。張媽好不容易整理好陸衝的被子,對他語重心長說:“當年阿新走的突然,老太太最疼他,一時接受不了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別記恨她。現在阿武也沒了,阿玉畢竟是女人,阿先又是個嘴上沒毛的。老太太和老爺依仗你的地方還多,現如今不就是日久見著真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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