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一百四十五回(1)

作者:慌張的牛·20天前

第一百四十五回

“你們條子倒是能屈能伸!”

陸衝的嘲諷粗暴的把虞凝從回憶裡扯回來,虞凝很是沮喪。你們條子?走到這一步,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和她是一樣的。十一年隱姓埋名,過著和本來人生截然相反的生活,日夜行走在刀尖上,也許就算是記憶完全的陸衝,也早該忘了自己也是他口中的條子。

“話說到這份上,你跟我交個底,心裡有譜兒沒有?”虞凝正色問。

能屈能伸這四個字絕對是虞凝的完美寫照,以前她是嬌滴滴為了專案可以對甲方低聲下氣,無論受到何種冷待都不生氣的小秘書。現在她在他面前揭破鼓面,卻也能吞下自己所有的冷嘲熱諷。

“電話裡說不方便,詳細的要等到地方再說。現在我唯一能確定的是,於歡偏向老闆。”

陸衝以為虞凝會認為自己在敷衍她,不肯交心。沒想到她卻抿唇點頭,“有個資訊可以提前告訴你,於歡應該不會瞞你,但早一點知道你也能早作打算。吳然回到緬北,他母家彭家雖然已經衰落,但魏家白家都是彭的舊部。吳然正在魏白兩家遊說,希望他們支援他奪回原來被瓜分的吳問寨。當年吳問寨龐大,汗印山以南,11號公路兩側大半都是他的。當初瓜分他家人人有份,但達羅西·頓所佔地盤最大最繁茂。而且他的北寨與吳家老寨相連,在地理上更便利。”

“達羅西·頓?”

“達羅西·頓是柬埔寨人,據說背後是政府軍。當年白家上躥下跳,也就搶下11號公路南面百十畝地皮,遠比不上達羅西·頓的北寨。”

陸衝腦中閃現出模糊的影像,墨綠如海的原始森林中央,一片平緩的丘陵上漫山遍野濃豔的罌粟花。風吹過,花浪如海浪般層層翻湧,是最美也是最毒。

天將黑時火車到達保山,陸衝站在站前廣場上,望著天際越來越濃重的鉛灰色,呼吸著不同於辰遼鹹溼氣味的,混著草木香的溼潤空氣,一種熟悉又親切的感覺油然而生。一路來心裡的忐忑和焦灼,瞬間削減了許多。

比他更熟門熟路的是虞凝,她先拉著陸衝去吃了保山當地有名的回龍燒雞,然後穿過整個市區,住在南郊一間快捷酒店裡。辦入住時,前臺小妹見兩人男帥女靚,雖然男的看上去不怎麼愛搭理女的,但女生支使他的,他倒都一一照做了,臉上沒見明顯不耐。或走或停都把女生護在裡手,行李自然也是他扛。前臺小妹當他倆是來滇南旅遊的小情侶,上來就熱情道:“兩位來的真是時候,大床房就剩一間了,正對雲峰山,景色絕美。”

陸衝剛張開嘴,虞凝搶先介面:“好,就這間。”

前臺小妹笑容可掬的給兩人辦理入住,瞥眼瞧見男人鎖眉瞪著女生,一副忸怩羞澀的矯情模樣。女生察覺了,扭頭朝他甜笑,男人又是滿臉的無奈。待一對小情侶提著行李上樓,前臺小妹欣羨的望著他們的背影,興奮的冒著星星眼:“欲拒還迎,女A男O,磕到了磕到了!”

陸衝站在一米五乘兩米的標準雙人床前,鼻息咻咻的出著粗氣,忿然轉身,“我找前臺換房間,大床房就這麼個大法?”

虞凝拉住他,“咋?這床不夠你折騰的?”

陸衝立時瞪圓眼睛,耳根下卻迅速紅了一片。虞凝踮著腳湊近了端詳,“你想什麼呢?”

陸衝憤然推開她,虞凝不生氣,覆上前把他按坐在床邊,溫聲說:“我上網查了,他家大床房都是這個尺寸。出門在外,咱倆住一個房間能互相有個照應。你現在找前臺說床小,不是送上門讓人笑嗎?”見他表情鬆動,虞凝笑嘻嘻說,“我個頭小,不佔地方,夠你睡的。這酒店瞧著不怎麼幹淨,你想你就忍著,我不幹。”

陸衝:?!

陸衝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見虞凝站在桌面電源前吹頭髮。她穿著寬大的T恤和短褲,踩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虞凝辰遼的小家乾淨整潔,處處透著女孩的精緻細心。和他有數幾次約會,虞凝雖不過分矯情卻都很講究。穿衣打扮就更不必說了,樂明的小秘書可是以美貌和衣品著稱的。陸衝還是第一次單獨跟虞凝出門,又是在這種特殊的情境下,她竟像是變了個人。T恤牛仔褲素面朝天,像個初出校園的大學生。吃住也不講究,十塊錢的餌絲吃得,百十塊的酒店也住得,能屈能伸這個梗,虞凝是逃不過了。

T恤寬大,虞凝抬手間,陸衝能從袖口看到隱約一片豐腴。她沒穿內衣!陸衝血往上頂,清清嗓子扭身先上了床。一整天飛機火車,虞凝累得夠嗆,頭髮吹到半乾,就扔下吹風機爬上了床。

大床房只有一床被子,陸衝藉口晚上冷,跟前臺又要了一床。他裹在客服剛送來的被子裡,背對著虞凝,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虞凝玩了一會手機,樂明和王亮發來的幾條微信都已讀不回。給手機充上電,正要躺下睡覺。陸衝幽幽說:“你叫什麼?”

虞凝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就叫虞凝。”

背對著她的男人發出一聲輕嗤,過分鬆軟的床鋪隨著他胸腔一震。虞凝知他疑心自己又在糊弄他,趕忙認真解釋道:“特情需要一套完整的檔案,我是半路出家,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做一個全新且嚴謹的身份。好在我的情況簡單又特殊,輕微改動就能符合要求。而且我用原名的話,更利於喚醒你。”

陸衝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虞凝以為他不想再說話時,陸衝突然開口:“你們給我編的是個什麼代號?陸衝是真名嗎?”

虞凝沈吟片刻,“陸衝這個名字陪了你十一年,不真也是真的了。□□,你的代號是□□。”

前臺小妹口中的山景房,不過是樓房背後的一片野樹林。樹木枝杈肆意瘋長,晚來風急,樹影映在酒店自建成便沒洗過的窗簾上,露出幾分猙獰。勁急的風,擠進密封不嚴的窗縫,u u嚎叫不停。

陸衝從被團裡伸出一隻手,按滅床頭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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