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回
老歐絕對是個合格的觀察哨，天還沒黑，陸衝中了埋伏的訊息就傳回辰遼。他事無鉅細的將前前後後的細節講給卓啟航聽，唯獨瞞下陸衝虞凝懷疑阿平是內鬼的事。卓啟航比陸衝更瞭解於歡，非常肯定於歡不可能派人來定興，但他也沒懷疑老歐身邊有內鬼，只認為問題出在於歡寨裡。
結束通話電話，卓啟航面色凝重的看向卓季先，“你怎麼看？”
沈城的案子因為各種原因，在各方積極運作下迅速結案，明確定性為非法販賣野生保護動物。王亮一口咬定明遠只是順便幫忙運輸，並不知道東西到底是什麼，定了個沒有認真自查託運物品的罪名。王亮最早被放出來，明遠則在辰遼這邊交罰款、停業整改另有一番折騰。
卓家和東北劉一個是買主一個是賣主，雖然都不承認存在金錢交易，但總是認了東西是他們的，只能羈押等候開庭。整個過程是卓玉和劉建業溝通聯絡，卓季先完全沒有參與。他只是借這個機會跟姐姐到沈城遊玩，頂多算知情不報，過了羈押期就放了。卓玉雖不甘心卓季先就這麼清清爽爽的抽身，可一來她時刻防備弟弟，卓季先確實沒有跟劉建業接觸的機會，證據也就無從談起。二來她無論如何是脫不開干係的，如果再咬住卓季先，姐弟倆攬著一起死，卓啟航那邊動了真火，只會怪責她，那她出來了回去卓氏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卓玉腦筋清楚處事果斷，一口咬定弟弟並未參與，卓季先釋放的更加痛快。
剛才通話卓啟航開著擴音，書桌對面的卓季先聽的清清楚楚。卓啟航似乎早有準備，臉色雖凝重但仍算淡定。卓季先卻慌了神色，急急道：“三哥的傷要不要緊？老歐確定那藥沒問題嗎？會不會上癮？”
卓啟航等兒子擔憂完，臉色更加陰沈，斥責道：“遇事慌亂是大忌，就算天塌下來，也要先沈住氣。老歐對藥的瞭解不亞於公司裡那些藥劑師，他說沒事就沒事。即便有事，難道你要為老三廢了整個計劃老三出門時對此行的兇險心知肚明，與其擔心他，不如想想接下來你該做什麼。如果他回不來，你怎麼辦？”
卓季先噌的站起來，怒道：“爸！那是三哥！救過你的命，為卓家出生入死，你怎麼能對他的安危毫不在乎？”他恍然大悟，滿眼的不可置信，“你明知此去兇險，你是故意的？故意讓三哥去……”
卓啟航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他頷首，“幸好你還沒傻到家。”
卓季先驚駭的五官扭曲，他喃喃道：“為什麼……你為什麼？那是三哥啊！”
“你三哥早死了！”卓啟航漠然道，“你二哥對他諸多刁難，他早就表明了要離開卓家的心思，趙家碼頭早當他是少東家。可你二哥一死，他卻突然不走了。為什麼？陳九不用說，老虎信重他也超過你和阿玉。如果他能幫我們穩住白家自然最好，如果不幸，也算除了個禍患。”
卓季先冷笑道：“以三哥的心機脾性，他看穿你的算計回來也不會再留在卓家。”
“他救過我的命，我也不想跟他撕破臉。你就裝作不知道這些事，跟他保持好關係，以後他去了趙家碼頭你還用的上他。哼，如果他還能去的話……”
卓季先氣的面孔紅如滴血，胸膛劇烈的起伏了好幾輪，終究是無法反駁父親。他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擲在地上，瓷片激射的到處都是。怒火仍舊無從發洩，彷彿再在這間書房多呆一刻，他就要窒息而死，霍然轉身衝出房間。
“是你派人殺我三哥的？”
男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和著鼓鼓的風聲透過聽筒傳進耳朵裡，吳然哼笑一聲，不答反問：“你在哪兒呢？辰遼這幾天正寒潮吧？”
卓季先怒氣更盛，一張嘴灌了滿口海風。他一字一頓道：“是不是？”
吳然聽出他動了真火，不敢再調笑，坦誠道：“我這邊一時半刻拿不出貨，如果讓你的好三哥搞定了白家，卓家貨源充足，咱們前面做的那些功夫豈不白費了？”
卓季先咬牙道：“你想斷卓家生路？你別忘了我也是卓家人！”
吳然哈哈大笑，“四爺現在想起自己姓卓了？當初為我跟舀坤牽線搭橋的時候你可曾記得你姓卓？讓我找人襲擊你，挑起老頭子對你兄姐的疑心，你可記得他們跟你一樣是姓卓的？”聽筒裡傳來卓季先粗重的呼吸聲，吳然知道他怒極，不敢再火上澆油，緩和道，“四爺急什麼？你有我，左手進右手出不還是你的。陸衝本事太大，我是真怕他。除掉他，你才好順順當當做卓老闆的接班人。”
卓季先情緒穩定下來，卻仍不肯鬆口同意吳然除掉陸衝，“陸衝是趙家碼頭內定的接班人，你動他孔海饒不了你！得罪了趙家碼頭以後就別想在江南混了！陸衝對卓家沒野心，又有趙家碼頭這棵大樹，九叔和虎叔都信任他。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籠絡住，你想死不要連累我！”
吳然冷笑，“甘蔗沒有兩頭甜，我和陸衝你只能選一個。據我所知趙家碼頭一心要洗白，已經洗的七七八八。將來換陸衝當家，底子沒換，他胳膊未見得擰得過大腿，況且你也拿不準陸衝到底想不想幹這行。我看未見得，否則他也不會在正得重用時生了退意。我不是逼你跟我合作，我只是提醒你，白家家主對跟我合作很感興趣，等於歡寨改姓吳，我再奪回吳家的寨子，金三角五分之三的罌粟田就都是我的了，到時我能選擇的合作方可不只是姓卓的。”
卓季先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沉默十幾秒才平覆下暴起的怒火，“沒有我卓家的關係，你的貨能運的出來？指望舀坤和東北劉，哼！再等個三五年吧！我勸你少吹大氣，達羅西·頓也不是吃乾飯的，等你拿下五分之三再來跟我討價還價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