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回
難得陸衝肯心平氣和聽她講過去的事,虞凝正要繼續,陸衝的手機響起來。他接通電話,示意虞凝不要說話,“老闆。”
虞凝耳力超群,隔桌將電話裡卓啟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卓啟航開門見山,開口就問虞凝。虞凝心道:這老歐嘴真快,前腳滿口答應讓陸衝自己交待,轉頭卻立刻向卓啟航通風報信。陸衝早料到老歐不會替他遮掩,被問起也不否認,大方承認虞凝戀愛腦上頭,聽說他要去金三角,擔心他的安全一路偷偷追來。
隔著電話,虞凝都能感覺到卓啟航壓抑的暴怒。他訓斥陸衝怎麼能讓虞凝得知他的行蹤,質問他虞凝知道多少內情。陸衝閒適的靠在椅背上,臉上風輕雲淡,沒有半點驚慌或者煩躁,甚至有一絲玩世不恭,“一個被窩裡睡,我不能說走就走連去哪兒都不交待一聲。萬一回不來,她總得知道我埋哪兒了吧?”
電話那頭瞬間啞火,虞凝能想象卓啟航的震驚。以往陸衝在他跟前雖不能說奴顏婢膝,但也一直是畢恭畢敬,一個不字都不會說的,何曾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陸衝把卓啟航噎得倒氣,他卻談笑風生,“阿虞您見過,她做事靠譜,在滇南也有些資源,跟我一起能幫上忙。樂明在打她主意,留她一個人在辰遼我不放心。老闆,我孤身一人跑到大西南來,身邊總得有個自己人。”
卓啟航不愧是稱霸江南的一代巨賈,養氣功夫一流,生受了陸衝一記窩心腳,只默了一瞬便笑道:“女孩子驕氣,照顧好人家,別當人是你手下那些小子!等你們回來,帶人回家吃飯。”
陸衝滿臉堆笑著答應,電話按斷,所有笑容全化作他唇邊的一抹譏誚冷笑。
知道春姨不喜丈夫和他們來往,陸沖和虞凝在外面吃飽喝足才回民宿。阿奉給他們留門,還給留了兩份豆沙圓子甜湯。虞凝盤腿坐在床上喝甜湯,陸衝蹲在地板上整箱子,一副溫婉居家模樣,比虞凝碗裡的甜湯都齁得慌。
虞凝舔著湯勺樂出了聲,陸衝扭頭看傻子似的盯著她,“晚上沒吃菌子啊,看見小人啦?”
“看見個賢惠人兒!”虞凝從床上蹦下來,小蘑菇似的蹲在陸衝旁邊。櫻唇在他唇角輕輕一點,紅豆沙的清甜順著唇縫瞬間滲滿口腔。
陸衝忍過一陣心猿意馬,皺眉道:“別鬧!滇緬可不是咱家地盤,做事說話要小心再小心,不許胡鬧!”
虞凝更近,上半身貼著陸衝肩膀手臂,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怎麼算胡鬧?這樣?還是這樣?”她仰著臉在陸衝下巴嘴唇上亂親,陸衝怕她摔倒不敢躲開,只梗著脖子低斥:“不許鬧!都算,都算!”
虞凝親不著,悻悻的縮回去,騰的站起來宣佈:“好!你晚上就睡地板,別跟我睡一張床,胡鬧!”
她扭身往床上爬,一條手臂突然抄上她的腰,虞凝驚叫,雙腳瞬間離地,下一瞬就被男人扔到床上。陸衝使一招餓虎撲食,虞凝卻像只矯捷的兔子,嬌笑著骨碌躲開。陸衝撲了空,惱羞成怒,長臂一伸抓住兔子腳,生拖回自己身下。虞凝咯咯嬌笑,陸衝捂她的嘴,“小聲點!”虞凝才不理他這套,小手在他腰間腋下亂摸亂撩。陸衝掌不住,俯身跟她鬧成一團。
屋裡傳來男女嬉鬧的聲音。歐慶來是過來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默默關掉氣孔,掏出手機發了條資訊離開房間。
陸衝趴在虞凝頸間,先是胡亂的磨蹭,漸漸變成溼熱的吮吻。溫熱的唇瓣滑過額頭、眼皮和鼻尖,羽毛般落在唇上。男人猶豫了一下,就在虞凝以為他要停下的時候,陸衝深喘一聲,猛地攫住她的唇,唇舌洶湧的席捲而來。彷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虞凝在這個吻裡竟體會到他即將捨棄一切的決絕。她感到自己的心在輕輕的顫抖,虞凝伸臂攬住他的脖子,讓自己毫無保留的貼近他,唇舌溫柔而熱烈的回應他,撫慰他的焦灼。
陸衝聽見“砰”的一聲,是自己心底繃緊的弦終於耐不住她溫柔的攻擊瞬間崩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呼吸,心臟擂鼓似的跳動,喘息漸重。他不再滿足唇舌的互動,俯首在她潔白滑膩的頸胸間。
“走了。”虞凝輕喘著低啞道。
陸衝動作倏然停止,人還壓著虞凝,撥出的熱氣噴在她脖頸間,溼熱膩滑。他的身體並沒有隨他的動作息止,虞凝仍能感覺到他的劍拔弩張。把心一橫,索性什麼都不管了,虞凝側頭親他的耳朵。陸衝低唔了聲,倏地從她身上翻下來和她並頭躺在床上。
折騰了好一會兒,虞凝出了身汗,起身想去洗澡。陸衝先一步扯住她,長臂一展把她揉進懷裡。“阿雲還在嗎?”
虞凝心尖一揪,“她在咱們吊腳樓底下,乾乾淨淨的,看不出傷在哪兒。表情也不痛苦,應該去的很快。”
陸衝摟著她,兩人靜靜依偎著。同是奔波了一天,陸衝身上有淡淡的汗味。虞凝卻覺得那味道好聞極了,縈繞在鼻端讓她覺得特別踏實。她上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朦朦朧朧間,感覺陸衝輕輕磨著她的額頭,低沈呼喚:“阿虞,阿虞……”
陸衝的通行證沒到手過不了關,兩人只能逗留在定興。反正也沒事幹,索性養養這些天殫精竭慮來回奔波的虧空。陸衝多少年沒睡過這麼好的覺了,睜眼就是日上三竿。虞凝還沒醒,小豬似的拱在他懷裡,打著小呼嚕。陸衝玩心忽起,兩指輕輕捏住她的鼻子。虞凝皺眉,正當陸衝以為她要醒來時,她忽的張開嘴,發出一聲小豬哼哼,喘了口氣竟然沒醒。陸衝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虞凝吭嘰兩聲,在他懷裡轉了個圈兒,終於醒了。
虞凝剛睡醒還懵著,眨巴眼睛轉著腦袋亂看,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似的。陸衝覺得她這傻樣子可愛極了,“你耳朵那麼靈,睡覺卻這麼死,不是很矛盾嗎?”他用手指撥動她的耳垂,“你睡著了,耳朵還靈嗎?”
虞凝伸了個懶腰,“我也不是不分時間不分地點都睡得死的。喏,有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