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回
太早了!宗治大驚失色,暗道完了。這麼遠的距離就讓對方發現了他們的位置,一發迫擊炮就能轟塌他的炮樓。宗治恨恨扭頭,說什麼都要在破釜沈舟前先罵虞凝兩句解解氣。他的上半身跟著腦袋一起側轉,國罵剛要出口,一件重物當胸砸過來,砸的他氣血翻湧,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因為仍被反綁著,宗治被砸的蹲不穩,眼看就要坐倒。陸衝手起刀落,竟在他屁股著地前割斷了繩子。宗治條件反射雙臂前伸,穩穩將虞凝拋過來的6抱在懷裡。
“什麼……”
陸衝不等宗治話出口,提著他衣領讓他轉了個方向。宗治低頭一看,下面的人確實立刻駁起火來,但卻調轉槍口,竟是朝著村外他們的來路射擊。宗治急不可待舉起6,從瞄準鏡里望出去。只見村外空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三輛車,兩輛越野車上的人已經開始和炮轟他們的人交火。還有一輛卡車,穿著草綠軍裝的傭兵一個接一個從車上跳下加入戰鬥,有的則乾脆站在車篼裡據高射殺敵人。敵我形勢瞬間反轉,宗治的手下和阿塔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在露臺上射擊,配合來人腹背夾擊敵人。
宗治也瞄了兩槍,可惜準頭不怎麼樣。他抱怨陸衝把他手臂捆得麻痺了影響射擊,嘲諷道:“你的底牌也沒什麼稀奇嘛!”
“小老闆滿意嗎?”
宗治搖頭晃腦,“這才是調研的第一步,你是利益方,注意避嫌,不要套我的話。”
陸衝:……
一卡車的傭兵,足有四五十人,武器也都是重火力,頃刻間就以壓倒性的優勢碾壓了追殺陸衝的那班人。不理對方求饒投降,一律殺掉。不到二十分鐘,三十幾人盡皆屠滅,行家小老闆看到那些人的死狀都有些不忍卒睹。
露臺上早已停止射擊,眼睜睜看著剛才還要對己方砍瓜切菜的一夥瞬間被別人砍成了瓜菜。傭兵們一具具細心的檢查屍體,給漏網之魚補槍。一陣縊死人的沉默後,陸衝說:“下去吧。”
眾人隨他魚貫下樓,走到院子中間時,宗治後知後覺的發現6正掛在自己身上,從傭兵們進村後虞凝沒有開過一槍。此時的她像條小尾巴似的綴在陸衝後面,微微側首時,滿臉的驚懼。邁出院門,聞到沖鼻的血腥氣,虞凝用小手捂住嘴巴,很認真的噦了兩聲。
宗治:……星探在哪兒?趕緊把這人領走!
陸沖走向屍體枕藉的主街,一個高大的男人大步迎上來。他穿著和傭兵們一樣的草綠軍裝,卻因為高大挺拔,淵渟嶽峙的氣勢泯然眾人,讓人一眼就知道他是當之無愧的首領。
郭鬆快步向陸沖走來,尚有兩三米的距離便伸出右臂。陸沖和他握手,郭松立刻伸出另一隻手,雙手緊緊握住陸衝的,熱切的搖了搖。“實在對不住,我來晚了。人沒事吧?”
他邊說邊用關心的目光在陸衝幾人身上逡巡,看到陸衝身邊還跟著個嬌滴滴臉色慘白的小美女時,郭松打了個磕巴。
陸衝視若無睹,回身把矜持的小老闆拉到前面,“都好,多虧了宗老闆。”
都在一塊地面上刨食吃,郭松知道宗治這號人物,今天卻是頭回見真人。原以為他或是滿臉兇相,或是滿身算計,斷斷沒料到竟生的一幅文縐縐的書生模樣。
宗治整理出一派大宗師的端莊持重,閒閒將6挎到背後,伸手與郭松握住,“久仰大郭老闆威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啊!”
小老闆咬文嚼字走古言風的做作簡直是槽多無口,陸虞二人翻白眼的同時不得不重新評估宗治的實力。一上來就能準確指認出郭松可不是一句久仰能解釋的,要知道郭松郭柏可是一對同卵雙生兄弟。
郭松也同樣震驚,面上卻絲毫不露,搖了搖交握的手,找補道:“幸會幸會,郭松。”
一直留在車裡的呂秋跑到跟前,等幾位大佬寒暄等的不耐煩的阿塔衝上去,張開手臂要抱。呂秋徑直掠過,衝到虞凝跟前,關心的問前問後,檢查身體各部位零件是否齊全。阿塔只得悻悻的縮回來,佝僂在秋小姨屁股後面,像只委屈的大貓。
在決定偷襲阿亮他們的營地前,陸衝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阿塔是生手,生死搏鬥時尚能下得了殺手,在人安睡時偷襲割喉是很難為他的。一旦有紕漏,陸沖和虞凝就得迅速補位。虞凝的深淺陸衝至今下不了判斷,就算不計她失誤的機率,這次偷襲成功的機率也只有五成。
四人當中,呂秋的體力最差,而且她基本沒有與人動手的能力。他們行動時跟在身邊,幫不上忙還可能成為累贅。但是她熟悉路線,末內森連外沿幾個村子她都有熟識的關係。撇開陸虞三人,她一個人可以充分發揮老馬識途的優勢。由他們吸引敵人的注意,呂秋闖出末內森林,聯絡上於歡的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呂秋大張旗鼓做掮客是早年間的事,這些年她只做熟客。所以宗治一路都以為壯實憨厚的阿塔就是陸虞二人的領路人,沒想到心心念念要看的陸衝底牌竟是位名不見經傳的半老徐娘。
傭兵將追殺者的屍體抬上卡車,拉到幾公里外的罌粟田。他們並不掩埋,就扔在地上任由他們腐爛,美其名曰這是罌粟花最好的肥料。郭松留下幾個人處理收尾,大部隊帶陸衝一行回寨。郭松拿不準宗治和陸衝的關係,猶豫不知該不該邀請他一起回寨子。宗治很自來熟的賣慘:“哎呦,這一路跟著阿衝又傷又累,為了幫他將吳家人也得罪了,手下還丟了兩個。能不能去於老闆的寨子休息休息,避避風頭?”
郭松看看陸衝,那位老神在在不置可否。郭松忖度:進了寨就是我家地盤,管你是什麼縱橫滇緬的殺手組織,我不點頭,保你連個電話都打不出去,於是欣然同意。
郭松前腳答應,宗治的手下後腳就從村裡開出兩輛改裝過的吉普車,他甚至體貼的給陸衝也搞了一輛,摟著他的肩膀神神鬼鬼說:“生意談成之前不要坐他的車。倒不是怕算計,主要是落自家面子。”
陸衝哭笑不得:“你的車他的車都不是我的車,我光桿司令一個到了這兒,面子早隨風散了。”
宗治眨眨眼:“說的也是。”
……:衝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