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回
舀坤是江北最大的毒品二級分銷,即使失去了東北劉這個大客戶,需求量也是非常大的。吳然父親留下的幾十畝罌粟田根本不能滿足他的需求,而且吳家很多年沒有從事毒業,製毒工藝老舊,即使原料充足也供不上舀坤銷售。現在因為卓家停擺,舀坤別無選擇只能先用吳然撥的那批貨頂著。一旦卓家緩過勁兒來,難保舀坤不會重投他的懷抱。
吳然本來的計劃是借魏家的勢給白家施壓,讓他將整個南寨拱手奉上。但他低估了於歡在金三角的影響力,就連白淳也無法做到不傷筋動骨收回寨子。現在相當於要他和於歡攜手合作,白淳算盤打得好精。這頭用他賺舀坤的錢解緬北的燃眉之急,那頭讓於歡穩住卓家。如果卓家能緩過來,南寨就幾乎供應了整個中國境內的毒品。如果卓家就此一蹶不振,吳家勢力勢必增大,不用他出手於歡就得退休了。吳然堪破白淳的算計,卻無法拒絕,吳家需要時間覆蘇,他唯有和卓家比快這一條路。
白家來送信的第二天,吳然便回覆願意親自去於歡寨接洽,請白家家主代為安排。白淳很高興,連連安慰吳然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他會和他一起去於歡寨。
吳然來寨談合作是白家的家事,陸衝沒資格過問。他現在手裡沒有砝碼,安分避嫌才是上策。一整天於歡和寨裡幾位頭腦都在他的書房裡商量應對吳然的策略。因為同在一層,陸衝為了避嫌吃過早飯就帶虞凝在寨子裡逛遊。雖然於歡不限制陸虞二人的行動,他們也不走出寨子的生活區域,只在高塔哨兵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於歡重視打造員工輕鬆舒適的居住環境,主樓右側建了座小型運動場,三百米的跑道圍著小型足球場,旁邊是兩個籃球場和一個羽毛球場,居然還是塑膠地面。虞凝下樓時從健身房順了只籃球,站在三分線抖手一投,竟是個三不沾。
陸衝瞧著她從健身房拿球出來,想當然以為是給他拿的,沒想到她還有這一手。“好球!你是不是把整棟樓有多少級臺階都數清楚了?這是什麼素質?!”
“知己知彼的優秀素質!”虞凝得意的把球拋給陸衝,“卓家還沒動靜?”
昨天安置妥當後,陸衝主動給卓啟航打了個電話。雖然知道於歡會第一時間告訴卓他的行蹤,但矛盾沒抬上桌面,陸衝現在仍在為卓家做事,能借的力為什麼不借?陸衝沒有表態相信她的說辭決定站在她這邊,雖然他不避諱,虞凝在他和卓家人聯絡時還是主動避開以表誠意。她是知道陸卓透過電話,但並不知道具體說了什麼。不偷聽但可以直接問,如果陸衝覺得不能告訴她不說就是了。
陸衝打板投籃,自己到籃下接住球,運球走近虞凝。“卓玉放出來了,正在籌錢,讓我想辦法再拖一段時間。但我有種感覺……”
“阿衝!”白顯忠從主樓方向跑過來,喊陸衝的名字打斷他後面想說的話。“你們倒好興致,也不怕熱!”
陸衝運著球,等白顯忠跑近了,笑著說:“出汗排毒嘛!會開完了?”
白顯忠揚揚手,陸衝把球拋送給他。襯衣西褲絲毫沒限制白顯忠活動,利落的完成了個三步上籃。“買家靠不靠得住七分看背調三分看運氣,咱們商量的再好也要看家主和吳然的態度,三兩句就說完了。”他四下望了望,壓低聲音說,“郭二哥在東枝又折了個人,歡叔他們要商量,我就先出來了。”
陸衝知道白顯忠口中郭二哥在東枝的人是和阿魯一樣的暗線,不由得心裡一怵。阿魯的死可以歸咎於他,東枝暗線的損亡則是剪除於歡勢力的開始。東枝是白家族人的聚居地,於歡在那裡設暗線的意圖不言自明。阿魯之後第一個被除掉,相當於戳瞎了於歡在白家族內的眼睛。
陸衝故作懵懂,問道:“什麼人這麼重要,於老闆和兩位郭老闆這麼緊張?”
白顯忠運球圍著兩人轉圈,“緬北形勢覆雜,誰家還不養幾個耳目?”
虞凝驚呼:“是家主斷了於老闆的耳目?!”
白顯忠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耐心解釋:“各家都有耳目,叔叔斷的過來嘛!東枝不只有白家,魏家、彭家也有人在,都是想先一步探知對方的資訊,有你有他。耳目是斷不絕的,死了一個就派另一個,這種事吃力不討好,世家是不做的。”
陸衝輕晃截下籃球,向籃下運球,“耳目暗線是各家的私密,不怕折損,而是一旦折損就說明自家內部出了問題。”
“好球!”白顯忠讚道,“唉,內憂外患往往都是一起來的。好比你們卓家,又好比現在的南寨。”
眼前人影一閃,白顯忠一掌拍空,再扭身籃球已到了虞凝手裡。白顯忠眼睛一亮,正要開始花式吹捧。虞凝發問:“以忠哥的犀利眼神,郭家兩兄弟關係怎麼樣?”
一聲忠哥叫的白顯忠酥了半拉身子,無視旁邊陸衝直往外突的眼珠,白顯忠溫柔回答:“他們是雙胞胎,關係怎麼會不好?你別看松哥咋咋呼呼、目中無人似的,其實他做事把穩,歡叔更倚重他。也正因他有本事,才有目中無人的本錢。”
“郭二哥倒是脾氣好,要是我整天讓人吆五喝六的,早修理他了!”虞凝神態天真,小女孩撒嬌扮痴一般。隨著她話音落下,籃球應聲投入籃筐,又穩又準。
白顯忠哈哈大笑,“雙胞胎總是一個強些一個弱些,你看柏哥家的雙胞胎不就是!”
說著話,幼童銀鈴般的笑聲傳來。三人駐足一看,劉秀娟一手一個牽著雙胞胎,身後跟著兩個保姆有說有笑的走過來。劉秀娟未語先笑,爽朗道:“兩個崽子鬧著要踢球,正好逮著你們,省的我再找人了!”
眼看保姆抱著小足球,三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果斷擱下籃球,領著雙胞胎跑進了足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