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一百八十五回(1)

作者:慌張的牛·17小時前

第一百八十八回

飯菜準備齊整,陸虞白三人均已就位,三樓上女人孩子的尖叫卻仍不停。劉秀娟讓女僕傳話讓三人先吃飯不必等她們,三人在心裡默默讚了句“偉大的母親”,然後開始吃飯。

怪不得白顯忠身上有一種完全不同於僱傭兵的優雅氣質,一聊才知這位仁兄竟是德國慕尼黑大學化學系畢業的碩士。一個擁有強大背景,個人能力又特別優秀的人竟能在於歡寨三年如一日的藏拙,受一班兵痞壓制,他的城府心機深不可測。

沒有郭松在白顯忠明顯健談許多,一開始虞凝還小心翼翼,寄望從他的隻言片語裡探知更多的資訊。沒一會兒她就被白顯忠的見識廣博風趣幽默吸引了,伴著飯聽的津津有味。要說白顯忠也是個可憐人,一同留學的妻子在一次實驗室爆炸中喪生,留下一對兒女。白顯忠的志向是留在德國的研究所,因為這場變故他對化學實驗產生了應激,只能被迫放棄。回到緬甸後,還沒想好要做什麼就被家主派到於歡寨。一對兒女都是學齡,白顯忠只得把他們留在條件較好的東枝託父母照顧,父子女相聚的時光一年不過一兩個月。

虞凝共情的跟著白顯忠落淚,這時陸衝的電話響起。他似乎也為白顯忠唏噓,隨手接起電話,聽了兩句眉頭就鎖緊了。白顯忠停下關切的看著陸衝,虞凝這才懵懵的轉頭看男朋友。五分鐘的通話,陸衝什麼都沒說,只是間斷嗯了幾聲。長眉越擰越緊,幾乎要系在一起了。

陸衝結束通話電話,白顯忠關心的問:“出什麼事了?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說。”

陸衝苦笑,長長嘆了口氣,說:“小事,沒什麼。”

白顯忠微一沈吟,試探道:“卓老闆錢還是不湊手?”

陸衝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浸了中藥湯似的。“若是不湊手就好了,怕是因為我在寨裡才不湊手的。”

白顯忠先是一怔,旋即理解的拍拍陸衝的肩膀,安慰道:“兩姓旁人難免易惹誤會。不過這畢竟是卓家的生意,拖下去對他們弊大於利,於你而言卻未嘗不是件好事。吳然就要來了,他見你對歡叔全然沒有幫助,你反倒安全。”

“卓白兩家能不能再合作我是無所謂的,可因為我連累於老闆,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白顯忠笑道:“你和歡叔現在都是光腳的,那兩位可穿著鞋呢,擔心什麼!”他垂眸想了想, “卓老闆為了你這微不足道的小馬仔不顧歡叔的處境,為人實在不算地道,應該讓歡叔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卓家大宅的門房是卓啟航身邊的老人,認得陳九。陳九不開車,每次來不是坐三爺的車,就是暖冬的小子開車送他,談完事情再接他回去。今天汽車在大門外狂按喇叭,門房罵罵咧咧:“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卓家門前亂吠!”出去一看竟是陳九!他黒沈著臉,目不斜視的揚揚下巴,冷冷道:“開門。”門房認識陳九快三十年,從未見過他這般神色。不敢費話,趕忙按鈕開啟電動門。不等陳九的車完全開進院,趕緊給石椿打電話彙報。

石椿迎上陳九時,他正抄近路大步流星踩過園丁精心修整的草坪。石椿向他問好,陳九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石椿心裡一怵,原以為是門房小題大做,沒想到九爺竟動了真火。當下他不敢多問,小跑才能跟上陳九的步伐。剛才他慌慌張張從別墅裡跑出來,六十多歲的人,平時也不鍛鍊,快走兩步都喘的不行,追進正堂時,石椿喘得臉都白了。陳九和他差不多年紀,之前退下來的藉口是滿身傷病。可現在站在自己身邊的這人,腰背挺直氣脈悠長,傷在哪兒病又在哪兒?

陳九直奔卓啟航的書房,石椿再不說話不行了,恨命快走兩步截住他,“再急的事容我先去跟老爺通報一聲,阿九!”陳九腳步不停,逼得石椿顧不得禮數直接喊出他們少時的稱呼。

陳九終於停下腳步,望著石椿的眼睛蘊著沈重的失望。他開口,聲音乾涸嘶啞,“椿哥,你今天還叫我一聲阿九就別攔我,我要看看裡面坐著的那個還是不是啟哥!”

石椿嘴巴張了張,默默挪開擋著陳九的身體。陳九越過他,大步流星穿過花廳,推門闖入卓啟航的書房。卓啟航正和卓玉季先在裡面談話,因為說的是公司的正常業務,書房的門沒鎖。陳九大力推的房門呼扇作響,門板反撞到牆上,發出咣的一聲巨響。屋裡父子女三人驀地一驚,卓季先和卓玉忽的站起來。

“你們兩個出去,我跟啟哥有話說。”陳九三兩步走到卓啟航的書桌前,用命令的口吻對姐弟倆說。

卓啟航的兩個心腹手下,宋威虎比較粗線條,在公司和卓啟航仍是年輕時的稱呼做派,對他的家屬們就更隨意了,儼然是一家子的相處模式。卓啟航的四個子女,宋威虎當他們是自己的侄子侄女,跟他們說話不講什麼客氣。尤其是在工作上,但凡犯了錯,宋威虎當著卓啟航的面也照樣能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陳九則跟宋威虎截然相反,自打卓季先記事起,他面對卓啟航時永遠是畢恭畢敬,無論在公司還是家裡,陳九都稱卓啟航老闆,從不像宋威虎那樣喊他作啟哥。陳九一直未婚,因為沒有女眷跟卓家大宅的走動就很少。一年中就年節,老太太和卓啟航生日他才會主動來大宅。卓啟航的四個子女,他也是客客氣氣,哪怕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卓叔新,陳九也沒有大聲同他說過話。一開始卓季先以為他性情天生柔和冷漠,後來目睹了一次他罵陸衝,卓季先才明白陳九並不是天生跟人疏離,區別在這個人是誰。

記憶中陳九還是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對自己說話,卓玉和季先一楞,一時反應不過來該不該聽他的。卓啟航穩然坐在桌後,和陳九鷹隼般的目光短兵相接。他的目光掃過女兒和兒子,吩咐:“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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