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回
劉秀娟淳樸健談,虞凝又擅拉攏,不過一天多的時間她就跟劉秀娟和兩個專門照顧雙胞胎的保姆混熟了。劉秀娟整天圍著老公孩子轉,歸她管的事在她這裡就沒什麼不能說的,虞凝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郭氏兄弟的家庭情況摸了個底掉。
郭松郭柏和劉秀娟算是青梅竹馬,兩家都是罌粟田的佃農,當年同屬一位國民黨將軍的管制。後來將軍被緬共殺了,罌粟田幾經轉手歸了彭家。一場傳染病奪走了上千佃農的生命,十二歲的劉秀娟成了孤兒,十六歲的郭家兄弟和祖母相依為命。劉秀娟被沉默寡言的郭柏領回家,直到他們二十歲結婚,誰都沒有過第二個人。
虞凝不勝唏噓,羨慕他們青梅竹馬是彼此的唯一。劉秀娟卻一點浪漫情懷都沒有,大喇喇說:“誰樂意跟他大眼瞪小眼過一輩子!我要孩子,一大窩孩子!當初要是阿松給我領回家的,我十個八個都生了!反正長得都一樣。”
虞凝:“……”
其實沒有孩子這事責任並不全在郭柏身上,劉秀娟也先天不足。年輕時日子過的朝不保夕,沒有孩子就沒有了。日子安穩了,劉秀娟便上躥下跳的要生孩子,那勁頭跟攻山頭搶地盤似的。祖傳中醫,民間偏方吃了無數,青蛙眼、羊□□兩人都是說吃就吃。折騰了小十年,兩人終於在德國試管成功,有了這對雙胞胎。劉秀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星星不給月亮。
雙胞胎被劉秀娟喂的小牛犢子似的,跑了一個多鐘頭也不見喊累,兩個大人卻已是大汗淋漓。尤其白顯忠喘的跟個破風箱似的,隔十米都能聽見。眼看日頭升到當空,劉秀娟怕倆寶貝疙瘩曬傷中暑,喊了好幾遍也不肯聽話回家。最後還是陸白二人一人夾了一個,硬給扛回家的。
主樓的小會早散了,於歡和郭氏兄弟都不在。白顯忠放下孩子要回自己的西樓,劉秀娟攔住他說:“他們仨都不在,你還躲什麼!午飯就跟阿衝他們一起吃,省的兩頭準備。”不等白顯忠說話,她又高聲叫蔡姐,“蔡姐,去西樓取一套阿忠的裡外換洗,他在一樓洗澡。”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白顯忠不敢露出一絲不情願,乖巧的下樓去公共衛生間洗澡,陸沖和虞凝也回到自己房間。陸沖洗了個戰鬥澡,洗好出來時樓上雙胞胎抗爭被鎮壓的慘叫還沒停。虞凝沒怎麼出汗,盤膝坐在竹墊上看手機。
陸沖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地上,眼睛掃過手機螢幕,看見樂明的名字。滿屏全是他發來的有長有短的文字,雖然虞凝一句都沒回,陸衝仍像鄰居家的房簷探進自家院子似的,有想罵街的衝動。
虞凝不躲由著他看,“明遠的整改基本完成了,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就可以恢覆運營,第一筆單就是卓氏的成藥。”
陸衝垂眸思索,虞凝以為他會讓她跟樂明打探卓氏的情況,誰知他張口竟是“他沒問你跟誰在一起,什麼時候回去?”
虞凝一怔,誠實的說:“請假的時候我就說是跟男朋友出門。哦,我跟他說過你是我男朋友。”
陸衝瞪圓眼睛,色厲內荏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破鏡可以重圓,或者我們可以為了初心和理想像電視劇裡那樣假扮情侶,然後假戲真做,然後……”
陸衝有點頭疼,忽的正色道:“虞凝,我現在孤立無援,看你是把好手暫時跟你合作。你不要以為回去以後,我會轉過頭來配合你。”
虞凝一臉輕鬆,很阿Q的說:“回去以後的事回去再說,想那麼長遠多累得慌,現在的坑還邁不過去呢。”
陸衝譏誚道:“你少來!白顯忠的底褲都快被你扒了!”
“你才少來!明明是他自己過來送投名狀,讓你說的那麼噁心!”
陸衝不自覺拈起她一縷頭髮,往手指上繞,“然後呢,這個投名狀誠意如何?”
虞凝沈吟道:“以你和他目前的關係,這個投名狀算是非常有誠意了。他想借你的口去提醒於歡拔掉家裡的鬼。以你現在的立場肯定不會拒絕,這麼說的話,這個投名狀哪是給你的?根本是給於歡的!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選於歡,或者應該問,他為什麼這麼早選於歡?”
虞凝精於算計人心,她想不明白陸衝更不明白。白顯忠是本家人,因著南寨權利相爭,他的權勢與日俱增。如果吳然的事能成,他必將掌控更多。同時他也會因此得罪許多人,以郭松為首的於歡嫡系在明處,暗處也少不了嫉妒他的。白顯忠現在最穩妥的處事方式,就是拿白淳當擋箭牌,把所做的一切都打上家主的烙印,做足逆來順受無力反抗的戲碼,保持中立的態度。如此一來,吳然成事他自然如日中天,吳然失敗他仍舊是本家派來盯著於歡的少爺,大不了削權而已,於身家性命無損。
但白顯忠今天提醒陸虞二人的舉動,卻完全將自己立於於歡的陣營。他是不看好吳然,決意將所有壓在於歡身上,還是淺淺給於歡些甜頭兩面逢源,以確保吳然事不成時他仍有如今的權利?白顯忠精緻斯文的外表下,藏著一顆七竅玲瓏心。雖然於陸虞二人來說,他如何打算對他們都無害,但捉摸不透總讓人心裡惴惴的不舒服。
陸衝摸摸虞凝的腦袋,說:“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只要他有所圖早晚會露出首尾。”他朝虞凝的手機努嘴,挑釁的說,“先說這個怎麼解決?”
“已讀不回。樂明情商很高的,不回覆他就明白了。”
陸衝:……你在內涵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