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〇七回
近來舀坤沒了卓家這個競爭對手,賺得可謂盆滿缽滿。市場上流通的毒一多立刻引起警方的注意,舀坤有幾個分銷被緝毒緊緊盯著,幾次險些翻車。而且貨源充足,價格就受市場調控著下跌。吳然聯絡上他時,舀坤正準備收緊供貨抬一抬價格。
手頭的貨還沒出完,吳然就催他準備貨款進第二批貨。舀坤錢倒是不缺,但現在風聲看緊,運貨這一路,還有壓在自己手裡的時間地點沒有一處穩妥。他把國內的情形告訴吳然,認為還是留在金三角暫緩發貨的好。
無奈之下吳然只得把白家的情況告訴舀坤,他堅持己見:“卓家和白家合作近在眼前,不過他們要滲透到東北還得一段時間。你應該趁現在搶佔市場,至少讓你現有的地盤飽和。否則等卓家忙完東北這一票,下一個目標就是蠶食你的場子。”
舀坤聽了也覺十分頭痛。從經濟角度看,吳然的策略沒錯。可他們做的不是正經生意,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生意!讓市場飽和,就不可避免的讓價格降低。這一點可以先不考慮,因為如果讓卓家滲透進自己的地盤就不是降低那點價格的事了。主要是市場流通加快後,會立刻吸引警方注意。底下人能力參差不齊,再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舀坤自己也不敢保證能在嚴密的監控下照常做生意而不出一點紕漏,這可是關乎腦袋穩不穩當的大事。
電話那頭的舀坤久久不出聲,吳然心急,催促他說:“定金你已經付了,臨陣退縮損失也不少。你擔心出貨太多引人注目沒關係,可以先妥善儲存,放出風聲讓分銷們知道西北的貨源充足。價格戰是一定會打的,可卓家要搭上物流人工,我不信他賠著錢擠兌你。”
舀坤左思右想終於拿定主意,答應按照吳然的意思辦。吳然暗暗鬆了口氣,轉頭又催促手下人盯緊白家那邊的動靜。
緊隨阿魯一家出事的暗線正是東枝的,安全起見郭柏在那之後就轉移了部分暗線。他們在白氏族內有些信得過的關係,郭柏跟於歡商量後,決定暫時不在東枝安插新的眼線。這樣一來於歡寨得到的本家訊息就有些滯後,直到吳然開始催舀坤的第二批貨時,郭柏才聽到卓季先在東枝的訊息。
於歡的書房裡,郭松目光逡巡過他和陸衝懵懂不知的神情,暴跳如雷道:“卓家竟沒跟你們通氣?!卓啟航什麼意思?於歡寨還沒改姓呢,他還想不想跟我們做生意!”
於歡的語調透著蒼涼:“北寨不會改姓,永遠姓白。他不是跟咱們做生意,是跟白家做生意。”
郭松被噎的臉紅脖子粗,只能猛拍桌子撒氣。“怪不得吳然急著趕著讓咱們出貨,他是怕卓家跟他搶貨源跟舀坤搶市場!大哥,咱們怎麼辦?卓啟航防賊似的防著咱們,你可還給他墊著貨款呢!”
提起這個於歡也是心涼,和白家修覆關係繼續合作是好事,卓季先也算他的世交子侄。他來金三角竟然不跟自己通報一聲,當他是什麼?日防夜防的家賊內鬼嗎!
於歡陰沈著臉不作聲,郭松猶自怒火衝頭。他用挑釁的目光盯著陸衝,涼涼說:“卓啟航心夠狠的,救命恩人也不管不顧了,他就不怕我殺了你給吳然做人情?陸衝,你是不是早知道你乾爹的計劃,故意不告訴我們?”
陸衝苦笑,慢悠悠說:“你覺得吳然要我的命有什麼用?我早就想回國了,是卓啟航非讓我留下來。他留下我如果是為了老四跟白家能談成,那就應該告訴我整個計劃讓我積極遊說歡叔。可事實呢?他是怕我摻和進來搶他兒子的首功!何苦來哉,我又不姓卓。”
郭松眼珠一轉,轉身就往外走,“我把咱的本家少爺提溜過來,準是他知情不報!”
郭柏趕忙拽住他,兄弟倆扭股糖似的折騰了小半分鐘,郭柏終於將哥哥治服按在沙發裡。“阿忠這幾天都盯著工廠那邊,根本沒進過城。老闆一直忌諱大哥同卓啟航比跟他親近,說不定早在心裡嘀咕卓家是跟咱們通了氣的,他根本就想不到卓家連咱們也瞞著,才懶得給阿忠通風報信。”郭柏見郭松老實坐著不掙扎了,鬆開按著他的手,瞟了陸衝一眼,“大哥,這個事卓家倒不見得是要瞞著您,咱們一直合作著。我覺得,他是衝陸衝。”
衝著陸衝又能說明什麼呢?說明卓啟航自私涼薄,連有救命之恩的義子都可以置之不理。推己及人,於歡和他只佔了同鄉的情分,所謂的提攜幫扶現在想想不過是為了他卓家的生意在金三角能有個穩定的貨源。今天卓啟航能拋棄陸衝,難保明天不會捨棄他,於歡心中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悲涼。
於歡無力的搖搖手,頹然道:“南寨是白家的產業,家主要和哪家做生意,怎麼做生意是家主的事。只要不虧了咱們兄弟,其他的不要多管。”
這一下算是蓋棺定論,郭松雖仍忿忿不平,但於歡說的也沒錯。只要不克扣寨子的收入,貨發給誰家又有什麼關係?於歡嘴上說的好聽,但神情卻顯露無疑。他全心待卓啟航,卻沒換得對方真心待他,這事擱在誰身上心裡不膈應。人心最怕結了疙瘩,如果於歡就此疏遠了卓啟航,兩下一湊,於歡失去卓家這個大靠山,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郭柏見於歡神色疲憊,便拉著同胞哥哥離開。陸衝起身也跟著要走,於歡讓他留下,對郭氏兄弟說:“我跟阿衝商量些事,你們先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