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二百〇九回(1)

作者:慌張的牛·8小時前

第二百〇九回

於歡似乎真如達羅西·頓揣測的失了心氣,得知卓傢俬聯白家後越發的深居簡出。每天固定時間打拳散步,吃飯休息,日子過的越來越像避世於外的閒雲野鶴。南寨的執行早已步上正軌,平時需要於歡操心的事本就不多,現在他更是不聞不問,所幸大家各司其職倒也鬧不出什麼事來。

郭松做不到於歡的恬淡無感,憋著勁兒想給卓家使絆子,催促車間加班加點,表現的比負責吳然這條線的白顯忠還積極。東枝白家還在糾結的時候,舀坤的第二批貨順利產出,白顯忠再三清點確定沒有錯漏,壓車發往和吳然約定的地點。

牛毛似的細雨密織如薄霧,積少成多從伸出的廊簷上依依不捨的墜落。虞凝站在走廊上,穿過濃重的雨霧看場院裡工人忙活著給吉普車的後鬥蓋防雨布。白顯忠沒穿雨衣站在院子裡指揮,草綠色的襯衣被水洇溼成了深綠色。

卓家未知會就聯絡白家的訊息在金三角不脛而走,陸衝的處境越發尷尬,不再理會卓啟航的勸阻準備回國。於歡非常賞識這位孤身入險境的年輕人,寨子的事雖然不管了,卻仍張羅幫陸衝聯絡掮客,必要安全的送他和虞凝回國。掮客暫時還沒到位,陸虞二人謹守分寸,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屋子裡,偶爾在寨子周圍逛逛也都有白顯忠陪同。

白顯忠指揮工人紮緊防雨布,餘光瞥見虞凝趴在二樓欄杆上看雨,仰頭打趣她說:“沒見我淋著雨嗎?也不說送把傘!”

虞凝跟他混熟了,經常捉短互損,搖頭晃腦的吟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白顯忠哭笑不得,“我的蓑衣在哪兒呢?”

虞凝咯咯嬌笑,轉身回屋,不一會兒撐著把雙人大傘下樓來。白顯忠脧她一眼,不接那傘,往旁邊跨了一步,“你跟我撐一把傘算怎麼回事?”

“想什麼呢!”虞凝把傘塞在他手裡,“你還想讓我陪你在這兒點貨啊,我工資可高呢!”

說完虞凝像只小兔子似的跳踩著青磚往回走,緬地潮溼,青磚上蒙了層綠苔。虞凝踩在苔上哧溜一滑,白顯忠眼疾手快伸臂拽她,虞凝自己也抓著吉普車的舷窗試圖穩住身體。兩股力作用下,虞凝歪倒在車身上,肩膀重重撞在突出的B柱上,疼的她頓時眼淚汪汪抱著胳膊蹲在地上。

白顯忠和幾個工人忙圍過來問:“沒事吧?撞壞了沒?”

虞凝齜牙咧嘴,“別跟我說話,等會兒等會兒。”

緩了一會兒,虞凝緩緩轉動胳膊,確定沒有傷到骨頭,眾人才放心。陸衝聽見動靜從樓上跑下來,白顯忠把虞凝交給他,再次清點了一遍貨物,出發送貨去了。

吳然非常重視天遙的第二批貨,第一批都沒有親自押運,第二批已經輕車熟路了,他反倒跟貨來了。白顯忠在接頭地點交了貨就離開了,吳然等人走遠,將二十五公斤毒品分成五份,分到自己和四個手下身上背好,剩下五個荷槍實彈的傭兵,一行十人向末內森林深處走去。

越境線路深入密林,汽車無法同行。森林中常有野獸毒蟲出沒,牲口易驚也容易引起注意,所以自來越境這一路都是靠人背運帶貨。連續幾個小時的降雨讓本就不能稱之為路的小徑更加泥濘難行。一行人走的磕磕絆絆,依舊冒雨趕路。滇緬的雨就是這樣,如果是疾風驟雨,那麼來的猛烈去的也快。但如果是綿綿細雨,就不知道幾時能停了,約定的送貨時間不能因為天氣延後。

吳然清楚自家的通道需要穿過達羅西·頓的地盤,眼看馬上要進入北寨的勢力範圍,他叮囑手下提起精神,小心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好在達羅西·頓只是貪多,當初狗攬八泡屎的佔了許多地盤,實地考察後才發現林深樹密,離水源又遠,根本無法整改成耕地,久而久之就荒置了,並沒有在這裡留崗放哨。只要他們不弄出槍響爆炸之類的大動靜,北寨的人發現不了。

樹木枝葉稀疏的地方,得見天色漸漸放亮,雨勢有慢慢減小的趨勢。吳然心情不錯,暗暗想著順利走完這單生意,他和舀坤白家的關係更趨穩定,卓家和白家是否再合作對他就沒有太大影響了。於歡萌生退意,他和卓季先保持友好關係,卓家肯定更傾向於扶植他來接掌南寨。郭氏兄弟是於歡的鐵桿,別想指望白家讓他們當家做主。剩下一個本家的白顯忠,吳然透過這段時間相處,發現他是個好相與的。兩人立場不同,反倒能夠利益均分和睦共處。

吳然正打著如意算盤,前頭開道的傭兵突然停住,打手勢讓後面的人停下。左手剛剛舉起,來不及握拳示意止步,噗一聲子彈穿肉的悶響,男人的半隻手掌頓時化作一蓬血霧,碎肉鮮血濺了周圍人滿臉。隔了幾秒,男人才發出悽慘的嚎叫,抱著手倒在地上打滾。

遇襲時他們正走在一片樹木稀疏地帶,事發突然十個彪形大漢找不到掩體。吳然這次帶出來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傭兵,反應迅速,立刻子彈上膛,要將負責備貨的同伴圍在正中。可對方早有埋伏,不等他們完成守陣就開槍射擊。一陣血霧後,吳然這邊瞬間折了三個人。借這片血霧遮掩,吳然和剩下幾個傭兵迅速退到一片灌木之後。

雙方展開一陣激烈的交火。吳然的傭兵對這片區域十分了解,很快撤入高矮植物雜錯的區域。對方緊追不放,卻因為地形覆雜始終不能將他們圍死。吳然來不及細想究竟是誰偷襲自己,只是死命跟著傭兵奔跑躲閃。好在他在卓仲武身邊時做過打手,身體素質還行,但仍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裂開似的辣疼。

吳然正跑得暈頭轉向,前面開路的傭兵忽然一聲不吭撲倒在地上。他急急剎住,只見一個高鼻深目的混血男人端著微衝,槍口硝煙未散,男人用一板一眼的漢語說:“留下你的貨,就當你上次借道的過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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