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二百一十回(1)

作者:慌張的牛·12天前

第二百一十回

一開始吳然沒有認出眼前的男人,對方條件一開,他立刻反應過來,這人是北寨的當家達羅西·頓。聽他話裡的意思,吳家第一次走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忍到現在才發作,竟然還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比上次多了一倍多的貨!吳然暗暗咬牙,恐怕上次他暢順無阻的運出貨物正是這陰險的達羅西·頓故意放行下的餌,只等他再咬鉤時搞票大的。

吳然哪知道達羅西·頓是因為白顯忠通風報信才能在這裡圍堵他,他餘光四下逡巡,對方數十人從灌木叢裡走出來,已經將自己和五個傭兵團團圍住。達羅西·頓站在他對面,瀟灑的聳聳肩,“你已經被包圍了,吳,你們自己摘下揹包吧,我不喜歡粗魯的行為。”

吳然的腦子飛快旋轉,衡量自己手中的籌碼。現在的情況敵眾我寡,想要不損分毫的離開是不可能的。可如果按達羅西·頓的要求,將全部二十五公斤貨留下,那他也不必回去了。

吳然示意手下不要輕舉妄動,他注視著達羅西·頓的眼睛,微笑著說:“達羅西寨主,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據我所知末內森林是公共區域,不知您的過路費從何說起啊?”

達羅西·頓深深望進他懵懂的眼睛,噗嗤笑了,“吳,你果然是個狡猾的傢伙!你還不如問,你吳家的寨子如今怎麼歸了我呢?放下東西,我不想說第三遍。”

“不不!達羅西寨主!”吳然急道,“我絕沒有愚弄您的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這片區域是您的領地。是我事先沒有做好考察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您也知道吳家好不容易才翻身,現在正在夾縫裡求生,實在禁不起將老本兒全賠在這裡。我願留下五分之一的貨,並且保證以後每次從這條路走都留下五分之一的貨作為過路費,您看怎麼樣?”

達羅西·頓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南寨建立了合作關係,他們有自己的通道,是你防人一手才非要走自家的線路,對不對?今天留下五分之一的貨,明天你就會走南寨的通路,你的保證不值一文,還說不是在愚弄我!”

吳然委屈的說:“達羅西寨主您誤解我了!這條通路是吳家祖輩傳下來的,我怎能輕易放棄!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是和南寨合作的很愉快,但俗話說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寧可少賺些,也是要留一手防備的。寨主是做生意的行家裡手,我話不用說的再白了吧。”

深藍色的眼珠飄忽不定,達羅西·頓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似乎在很認真的考慮吳然的建議。吳然察覺他態度鬆動,立刻打蛇隨棍上,“我和白家的往來想必寨主早有耳聞,於寨主早晚是要退下來的,我不敢跟本家少爺爭一時長短,但寨主也不該把籌碼都壓在一個人身上,是不是?”

飄忽不定的眼珠忽然定住了,達羅西·頓盯緊吳然的眼睛,譏誚一笑,“吳,你的舌頭很厲害,怪不得能征服卓家四爺。但你還是不瞭解我,我這個人念舊,接受新鮮事物比較難。而且我喜歡刺激,一把□□才最刺激。”

達羅西·頓話音未落,北寨的傭兵接收到老闆的眼神,緩步向吳然一行包圍過來。吳然盯著達羅西·頓的眼睛,意識到談判失敗,只剩殊死搏鬥一途。訓練有素的傭兵比他反應更快,吳然的傭兵頭子搶先開槍,一個點射打爆了達羅西·頓身旁手下的腦袋。

達羅西·頓罵了句髒話,提槍射擊。正在這時異變突起,一陣兇猛的槍聲瞬間蓋過對峙雙方的反應,子彈擊發的脆響,射入身體的悶聲,慘呼痛叫和高聲示警的聲音交雜在一起,爆發一場毫無預演部署的大亂鬥。

吳然只覺耳邊充斥的全是槍聲喊聲,他完全不知所措,只知道抱頭趴在地上。幾顆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耳朵裡頓時響起嗡嗡的鳴聲。心臟在腔子裡劇烈的躍動,和著如雷的耳鳴,吳然恍惚得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吳然不清楚激烈的駁火到底持續了多長時間,他被人攥著胳膊提起來時,槍聲已經停止。十幾條屍體枕藉在地,周圍的樹幹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彈孔,低矮的灌木和雜草被七零八落的屍體壓倒一片。

吳然被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喚醒,向後跳退想要脫離桎梏。抓著他的人力氣很大,吳然一掙之下竟紋絲未動。抓著他的人喊:“老闆!是我!達羅西死了!”

耳鳴還沒有停止,吳然勉強聽見對方朝他喊著什麼。震顫的瞳孔對上焦,眼前是他家的傭兵頭子。雖然滿面灰土,滿身是血,左側髮際線上的頭髮燎禿了一大塊,但眼睛明亮,力氣這麼大,想來是沒受什麼重傷。

吳然晃晃腦袋,逡巡一圈,先是看到腳邊達羅西·頓仰倒的身體。接著看見一個壯碩的熊一樣的男人在達羅西·頓旁邊蹲下,並指在他鼻孔下試了試。忽的哈哈狂笑起來:“達羅西·頓!我說過你會死在我手裡,一定會!”

男人說的是緬甸話,吳然簡單的能聽懂,忖度這人應該是達羅西·頓的仇人。他飛快的掃了眼周圍,男人是處心積慮要殺死達羅西·頓,帶的人槍是達羅西·頓的三倍。地上躺著的大半是北寨的人,自己的四個傭兵雖然都掛了彩,卻還都能站著。

男人的手下正在檢查躺倒的人,自己人不論死活都抬到一邊,能治就治,死了的也綁在擔架上,看樣子是要將屍體帶回去的。北寨的人則是挨個補槍,務必讓他們死乾淨。吳然暗暗記數,北寨的人大概逃走一小半。想來是見寨主死了,四散逃命去了。

眼前的境況,跑是跑不了的,怎麼才能讓對方放了自己,吳然搜腸刮肚,拼命想著應對之策。那個熊似的男人忽然站起來,轉身面對他,用流利的漢語凌然道:“多年不見,少爺不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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