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回
吳然剛回到仰光,還沒從末內森林裡那場驚變中回魂哈普達就找上門來。達羅西·頓做的乾淨利落,外人並不清楚金三角的勢力已悄然變化。老族叔說哈普達找上門來,吳然著實嚇了一跳。拿不準他是把生死關頭自己那番話當了真,還是回過味來想找自己的麻煩。哈普達也算金三角一方霸主,吳然不敢得罪。況且這是在仰光,吳然料他也不敢做什麼。雖然心裡發怵,卻還是捏著鼻子見了。
哈普達似乎猜到吳然的顧慮,約他在仰光鬧市的咖啡館見面。咖啡館是吳然常去的,位置鬧中取靜,老闆也可靠。吳然平時也常約人在那裡談事,對周圍的地形非常熟悉,帶著四個保鏢準時赴約。
吳然也給人做過打手保鏢,一進咖啡館就看出一樓坐著的三個彪形大漢是傭兵。上了二樓,哈普達人模狗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旁邊兩桌各坐的兩個男人也是傭兵。吳然的四個保鏢頓時就有點不夠瞧,他奇怪這哈普達也是道上混老了的,出入這間咖啡館犯得著帶這麼多人嗎?
哈普達見吳然上樓,起身兩步迎過來,態度全不似那日在林子裡倨傲。吳然心裡更奇怪,面上卻不顯,和哈普達握手寒暄了一陣,雙方落座。吳然笑著問:“什麼風把哥哥吹到我這裡來了?”
哈普達渾濁的眼珠定定注視了他一瞬,臉色一沈,冷冷道:“吳老闆明知故問,還嫌我的熱鬧不夠看?”
吳然奇道:“哥哥這話從何說起?我剛從滇南迴來,沒聽說有什麼事啊。難道那天您回寨,真出事了?”
哈普達來仰光這一路,讓手下細心留意道上的動靜。東枝、果敢一片寧靜,看來他寨子易主的訊息還沒傳開。那天陸衝在寨子出現,看起來和達羅西·頓關係密切,他在金三角一直住在於歡寨,吳然正跟於歡寨做生意,哈普達這麼問是想試探他是否知情。
吳然驚訝的表情不像裝的。哈普達忖度,陸衝跟達羅西·頓合作這事於歡不見得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會告訴吳然。多此一問,也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哈普達故作驚疑:“你真不知道?”
吳然感覺有大事發生是自己不知道的,可他從滇南迴來後明明讓手下查探過,世面上風平浪靜,沒聽說有什麼特別的事。吳然好奇心爆棚,前傾著身子,緊張兮兮:“到底出什麼事了?”
哈普達長長嘆了口氣,將達羅西·頓搶佔自己寨子,他和傭兵從密道出逃的經過告訴吳然,說完手撐著腦袋懊惱不已,“想不到達羅西·頓保密功夫做的這麼好,居然連你都不知道他奪寨的事?”
果然是大事!吳然的心在哈普達講述的過程中提起又跌下,暗暗後悔那天自己沒跟過去,說不定能趁機分一杯羹。但轉念一想達羅西·頓的實力,又慶幸沒有自不量力。
吳然隱隱明白哈普達來找他的目的,苦笑著說:“現在外面一點風聲都沒有,我怎麼能未卜先知?”
哈普達冷哼:“吳兄的熟人在給達羅西·頓做幫手,吳兄竟不知道?”
“我的熟人?誰?”
哈普達沒回答他的問題,冷笑道:“瞧著吧,過不了幾天我寨子改姓的事就會傳出來,肯定不姓達羅西,就不知道是姓於還是姓陸了?”
“陸衝?!”如今在滇緬風頭正勁的姓陸的唯有陸衝,吳然驚訝道,“他怎麼會跟達羅西·頓攪合在一起?是於歡還是卓家?”
“現在說誰都是胡亂猜測。吳兄,你不會以為我千辛萬苦來找你,就是為了讓你猜謎的吧?”
吳然暫時放下疑惑,換了副唯唯諾諾的神色:“哥哥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吳家小本經營,現在還依附著白家過活。我怕……”
哈普達揮手打斷他,“你放心。達羅西·頓搶我寨子的事見不得光,他不敢大張旗鼓追殺我。就算你我合作,他也不會找你的麻煩。雖然沒有實證,但只要我把風透出去,達羅西·頓那便宜老子和弟弟自會去找他的麻煩。到時候他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上我們?吳兄,你那條道也就一錘子買賣了,達羅西·頓佔了我的寨子,可佔不了我的通道。”
哈普達是做足工夫才找上門的,吳然早有準備,被他抓住短處倒也不覺得難過。他赧然一笑,“嗐,實力不濟,我也是沒辦法。兄弟一句話說到我心坎裡,那條路確實是不能再用,兄弟願意合作,我心裡是求之不得,本該無條件歡迎,可是……吳家在金三角的勢力,實在沒有得罪人的底氣。”
哈普達暗道:怪不得你老子被吳問做掉,父子倆都是一樣的窩囊,沒點膽氣!吳然畏畏縮縮,哈普達更喜怒形於色,毫不掩飾對他的鄙夷,“吳老弟,說句你不愛聽的,吳問對不起你老子!算計親哥哥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可他卻是個敢想敢幹的漢子!如果你想一輩子拾人牙慧,今天我的話就算白說。可若你還想讓人提起金三角能想得起姓吳的,就拿出點當家人的膽識來。”他朝吳然陰惻惻一笑,“我還有個驚喜預備給兄弟,可惜兄弟不想跟我做一家人,我就不好到處說人是非了。關於陸衝的,兄弟肯定感興趣。”
吳然心裡的弦瞬間繃緊了,可他再怎麼追問,哈普達拿定主意不見兔子不撒鷹,死活不肯說。吳然存心要磋磨哈普達的耐性,也不肯鬆口。兩人扯了會兒皮,吳然說要回去跟族叔們商量,三天後給哈普達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