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二百二十回(1)

作者:慌張的牛·3天前

第二百二十回

師爺熬了阿魚五天全無所獲,便把精神都放在審訊陸衝上。在他看來,不管問不問的出,吳問都不會留陸衝了,到時這丫頭肯定要跟著。反正沒幾天好活,師爺便好心囑咐守衛不必阻攔阿雲,她想怎麼伺候女大學生都行。

全寨都知道,阿雲對女大學生特別好,當她親生女兒似的。寨裡的老人說,阿雲的女兒得疫病死了,她拿女大學生當女兒的替身。後來越傳越玄,說女大學生是阿雲女兒託生來的,長得和她一模一樣。所以解禁之後,阿雲一天來看虞凝好幾趟,守衛們也不覺得奇怪。

晚上九點半,阿雲提著食盒又來送飯。她朝守衛們比比劃劃,說阿魚一直不肯吃飯。守衛白天也看見了,阿雲送來的肉包、燉菜米飯,都是怎麼端過來怎麼端回去。兩個守衛暗想,這女大學生倒是痴情,師爺跟她說陸衝活不成了,她這是也不想活了。

阿雲揭開蓋子,酒釀丸子香甜的味道便冒出來。食堂平時可沒甜品吃,守衛一看就知道這是阿雲專門做來哄女大學生的。窮鄉避壤的地界兒,這東西稀罕,男人也禁不住誘惑,直勾勾盯著食盒裡的糖水咽口水。阿雲知情留給兩個守衛一人一碗,在他們心滿意足的目光中推門進屋。

咣噹巨響,傭兵猛地驚醒,額頭脖子滿是冷汗。他慌的四下裡看,發現是自己拿來搭腳的凳子被踹倒了,剛才那聲巨響就是板凳倒地的聲音。同伴也被聲音驚醒,正慌手忙腳四處踅摸。

兩人目光碰到一起,不約而同看向屋裡。門上的鎖子完好無損,從窗格里看進去,女大學生臉朝裡側躺著,細弱的肩膀隨呼吸起伏。桌上還有半碗西米露,阿雲不在屋裡。

兩個傭兵對視一眼,有些放心。之前阿雲來,他們都把她和阿魚一起鎖在屋裡,等倆人磨嘰夠了,再開鎖放阿雲出來。後來師爺審過阿魚,小姑娘鬧絕食一心求死,阿雲再來時守衛們就不那麼認真的鎖門開門了,反正他們就在門口,不怕兩個女人跑出來。再說跑出來她們又能去哪兒呢?現在看鎖子鏈條完好無損,想來是阿雲出來見兩人睡著,鎖好門自己走了。可他們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睡著了呢?

兩個傭兵前思後想不放心,還是開鎖進屋檢視。女大學生一直睡著,他們開鎖開門也一動不動。兩人心涼了半截,三兩步跑到床前,女大學生露在外面的一節頸子上一片淤青。傭兵大驚,趕緊把人搬過來看。哪裡是什麼女大學生,分明是阿雲!

傭兵連喊帶打,才把阿雲弄醒。醒來後她捂著脖子哼唧半天,問她女大學生在哪兒不肯說,只是哭。兩個傭兵暗叫不妙,拉她起來去見老闆。可阿雲脖子捱了一記,暈的站不起來,兩個傭兵只得架著她去找師爺。

兩個小時前。

門外兩個守衛睡熟了,輕輕打著鼾。白天阿雲來時他們就不再上鎖,剛才迫不及待想吃西米露,乾脆忘了鎖頭這件事。虞凝換上之前陸衝給她準備的墨綠軍裝,拿了傭兵隨意靠在牆上的槍,然後要做的就是打暈阿雲。

阿雲看她的眼神溫暖慈祥,她靠近虞凝,輕輕抱住她。虞凝回抱她,在她耳邊輕聲說:“謝謝。”

阿雲鬆開她,無聲的搖頭,打手語讓她趕緊走,說只要打暈她,老闆不會懷疑。吳問懷不懷疑全靠僥倖,可虞凝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阿雲見她遲遲不動,不停打手語催促,一遍又一遍說:“你和阿衝要活著,我沒關係!”

虞凝鎖好門,從二樓跳下,像只矯健的狸貓迅速隱沒在夜色裡。她在寨子生活快一年,各處盡在心中。她輕車熟路穿過營寨,借吊腳樓躲過探照燈,不到二十分鐘便順利到達關押陸衝的獨樓。

這棟獨樓是寨子的兵站,負責安保的頭目,輪班的傭兵都在這裡工作休息。一樓是監控室和安保辦公室,二樓和三樓是輪班傭兵的臨時宿舍,地下一層是牢房和審訊室。虞凝對這棟樓的設定爛熟於心,她被哈普達從汨羅江撿回來,就是拖到地下室欺負的。

阿雲說陸衝關在地下室,由吳問的人看守審訊。她親眼看見吳問在牢房裡待了一整天,出來被守在樓門口的哈普達截住,說了好一會兒話。然後寨子裡擅長用刑的頭目就進了樓,吃喝拉撒都在裡面,至今沒有出來過。

很多地方虞凝不能去,陸衝把所有他去過的地方都細心給她講過一遍。虞凝繪圖的同時就把各處位置構造記在心裡,閉上眼整棟樓的佈局都在心裡。

虞凝貓在牆角草叢裡細細盤算,地下室沒有窗戶,只有一樓的樓梯可供進出。因為是兵站,樓門口並沒有守衛。樓梯正對大門,左邊是監控室,右邊是輪班傭兵頭子的辦公室。傭兵頭子通常不用親自巡邏,就在辦公室裡聽彙報。閒來無事喊一群手下打牌吹牛,吵鬧聲大的對面樓裡的吳問都聽得到。

傭兵還是老派,不愛看監控,以前陸衝因為監控室沒人都跑去休息室看打牌,狠罰過幾個頭目。可惜罰完認真了一陣,很快就故態覆萌。傭兵們甚至為防老闆整治值班打牌,樓門口的攝像頭就是聾子的耳朵,擺設而已。現在看來,倒幸虧這班傭兵貪玩。虞凝在辦公室傳出的一浪高過一浪的罵娘起鬨聲裡,輕而易舉溜進地下室。

虞凝順著樓梯往下,一股陰冷潮溼的悶氣撲面而來。樓梯轉了兩次,大概下行了六七米,樓梯口有暖黃色的光透入。虞凝越加小心,側身緊貼牆壁,取出一面鏡子觀察地下室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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