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回
話一齣口,卓季先和包括白淳在內的白家本家人都震驚了。一直以來,南寨裡就混有各路眼線。於歡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管。他既無野心也無私心,不懼怕任何一方勢力的窺探。
以這些人掌握的資訊,南寨為給天遙供貨就加班加點,才勉強讓吳然提早一週提貨。就算這段時間製毒車間一直沒停有一定的存貨,但剛剛結束沒日沒夜的加班,即便最冷血的郭松也不會在沒有新訂單的情況下繼續逼工人趕工,頂多維持正常運轉,所以南寨的存貨絕對達不到卓家所需。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於歡就這麼輕輕巧巧的應承下來,難道是他私底下留了一手?
白淳怕是於歡賭氣,小心提點道:“歡哥,一百公斤不是小數目。估計寨子且要亂一段時間,你確定手上有這麼多貨?”
於歡目光逡巡過眾人,一道道眼神中摻雜著懷疑貪婪憤怒。於歡忽然覺得很可笑,他的僱主、他的合作伙伴、他的兄弟,這些南寨平穩就能給他們帶來無限利益的人,卻在看到他自信必然成功的時候,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如此神情。他們希望南寨平穩,能夠無限量的為他們創造利益。但又忌憚他這個帶領南寨創造利益的人,害怕他權勢滔天,不肯再做他們的傀儡。於歡唇角溢位一絲嘲笑,人吶,何其矛盾。
“處理阿松惹出的麻煩確實需要一段時間,好在南寨有些存貨,達羅西·頓也會按事先約定的將哈普達寨的存貨均分給我們。對了,正要跟本家報備,哈普達寨沒有了,就按原先說好的,以十一號公路為界,公路以北歸達羅西·頓,以南歸我。阿忠快手,跟我上東枝來之前,已經和達羅西·頓分好地盤了。”
半小時不到的會面,白家人和卓季先接連不斷受到打擊。如果說前兩次是驚訝,這一次無疑是暴擊。哈普達寨面積小的可憐,不到北寨的四分之一,但它被南北兩寨和平瓜分的意義卻重大。它意味著達羅西·頓和於歡從互不來往變成有來有往的和平共處,那麼未來就會有更多更深入的合作。但這代表的不是達羅西·頓和白家的合作,而是和於歡本人的合作。換言之,那片併入南寨的原哈普達寨的地盤,是於歡個人的私產。
整個和平演變的過程中,白顯忠又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他從不掩飾和達羅西·頓的親近,這間屋子外面的所有人都以為哈普達寨的主人是白顯忠,是白顯忠為他的童年好友達羅西·頓代持的,誰能想到這裡面還有於歡的份兒?白顯忠為青梅竹馬的朋友赴湯蹈火無可厚非,可他對於歡的慷慨又是為了什麼呢?本家幾個人下意識看向白淳,這件事他是否知情?他在這裡面又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白淳無暇顧及周圍人懷疑試探的眼光,他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白顯忠父親懦弱,空佔著本家的直系血緣,卻一點鬥心都沒有。因為在家族裡有一定的話語權,性格軟弱好拿捏,白淳父親久居德國治病的時候,白顯忠的父親沒少做家族鬥爭的磨心,帶累的年幼的白顯忠常常受到各位本家少爺的欺侮。直到白淳從清邁回東枝主持大局,顯忠一家的情況才有所好轉。
初見白顯忠,他儒雅守禮的性格跟他的父親如出一轍,白淳一度以為他會一樣的懦弱怕事。直到有一次阿阮在學校被族叔的孫子非禮,達羅西·頓暴怒下打斷了他的一條腿。當時達羅西·頓的母親剛剛生完孩子,因為難產身體非常虛弱。他的高官繼父有了自己的兒子,對達羅西·頓這個繼子越看越不順眼。雖然不至於暗害他,卻也沒有耐性為他惹的事擦屁股。他的母親又自顧不暇,以至於達羅西·頓被族叔關在水牢裡,要等摸清他繼父的態度再決定是斷手斷腳還是斷命。
那段時間白淳的境況也不好,父親在德國當甩手掌櫃,他在清邁最高記錄一個星期遇到八次刺殺,平均一天一次不止。白淳決定回東枝奪權,本來鬥生鬥死的本家人立刻團結起來調轉槍口朝向他。在他舉步維艱的時候,顯忠一家進入了他的視線。
以顯忠父親的性格,又佔了一大頭股份,白淳並不想背上這麼大的包袱。可這位族兄一直對他非常照顧,幾次暗地裡通報本家要算計他的訊息,卻從來沒有求過回報。白淳心存感激,只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關照他們一家,私下裡跟顯忠的接觸也就多了。漸漸地他發現,顯忠是和他父親很像,但他身上有股韌性卻是他父親沒有的。他看起來柔柔弱弱,其實心裡很有譜兒,十五歲以後,家裡很多事都是他做主。
達羅西·頓的事鬧的很大,幾乎整個東枝都知道西尼亞·馮議長的繼子因為爭奪一個白家保姆的女兒打斷了本家少爺的一條腿。可是鮮少人知道,這個保姆的女兒阿阮其實是白顯忠的女朋友。
白淳是少數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他清楚阿阮和達羅西·頓在顯忠心中的地位,一度很憂慮他會求到自己頭上。在他心目中顯忠一家的重要性尚不足以讓他為他們出頭得罪族叔,但達羅西·頓是個潛在的資源咖。在白淳看來,馮議長並不像旁人看來的那麼討厭自己的繼子,而且達羅西·頓母家的影響力也不容小覷。
在白淳陷入糾結的時候,達羅西·頓卻悄無聲息的被族叔釋放了。白淳得到訊息的時候,達羅西·頓已經在按摩房裡享受了,白淳用了些手段才得知事情的真相。原來是顯忠抓到族叔偷公中的貨私自販賣的把柄,族叔為了息事寧人才不得已放掉達羅西·頓。至於顯忠是怎麼拿到族叔把柄的,白淳問了很多人都不得而知。那件事以後,白淳決定倚仗顯忠父子,重點是重用白顯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