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二百四十八回(1)

作者:慌張的牛·26天前

第二百四十八回

對於白淳拋來的橄欖枝,顯忠父子表現的誠惶誠恐,尤其是顯忠的父親。他很怕事,擔心傾向性太明顯會招來本家其他人的報覆。顯忠也向他表態,可以給白淳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但不願意明確站隊。

白淳沒有計較顯忠父子的態度,更加竭盡所能的保護他們一家。正在內鬥焦灼時,白淳的父親突然去世,顯忠父親在關鍵時刻站到了白淳一邊,幫他坐上家主的位置。也是同一年,顯忠和阿阮、達羅西·頓一起去德國讀大學。

白顯忠和白淳一直很親近,雖然兩人對未來的規劃有明顯的分歧,但從來也都開誠佈公。直到今天聽到顯忠和於歡的種種佈置,白淳覺得自己被愚弄了,一片真心被人踩在腳下。更多是感到危機,忠犬搖身一變成了狡猾的狐狸,白淳太瞭解這頭狐狸了,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各人的臉色像打翻了染缸,五彩繽紛各有特色。於歡端起桌上的蓋碗,撇撇浮沫,抿了一口。“按說我是個打工的,本家決定的事輪不到我多話。但我寨裡還有千把口人等著吃飯,不能不小心。歐美市場大,監管也沒有中國那麼嚴,我聽說他們正在開發線路轉貨到中國,需求量增加了很多。北寨吃不下,達羅西·頓願意分一杯羹給我們。”

於歡半張臉藏在蓋碗後,露出一雙暗沈的眼睛。射出的目光並不怎麼冷酷,落在卓季先身上的瞬間,他還是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緩緩爬上來。

於歡把茶碗放回桌上,開始結案呈詞:“本家著急用錢,歐美人人傻錢多,我覺得他們是個不錯的選擇。四爺,你不用擔心,我不會阻止本家跟你合作。中國市場這麼大,我想無論我說什麼,本家是捨不得放棄卓家的。麻煩你幫我給卓老闆帶句話,卓家不是南寨唯一的選擇。”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似乎察覺到主人心情不佳,料定他不會早睡,白淳去找於歡的一路,走廊花廳燈火通明,好像生怕氣急敗壞的他失足跌死似的。

白淳敲門進房,於歡正半躺在羅漢床上,悠閒的翻著一本畫報。白淳走近一看,居然是一本《中國國家地理》。白淳有些無語,於歡瞟見他的表情,嘲笑道:“這麼晚才來,我早該睡了。進步了,沈得住氣。”

白淳火氣瞬間頂上頭,三步兩步趕到於歡面前,咬牙切齒道:“你聯合阿忠算計我!”

於歡沒否認,仍舊低頭翻著雜誌,“算計你什麼?我沒看出你哪裡吃虧啊。地盤大了,歐美市場上手了,卓家的生意照做。有歐美市場帶來的穩定收入,正好供給你繼續開拓中國市場。沒有損失,全是得利啊!”

白淳咻咻喘著氣,一屁股坐在羅漢床角,憤然道:“誰不知道多出來的地盤是你的,歐美市場上手之後也是你的,糊弄誰呢!就連卓啟航那頭老狐狸,早晚也會像蒼蠅逐臭回來攀你,我這個家主就是個擺設!”

於歡冷哼一聲,“他是蒼蠅,我可不是狗屎。我於歡不是他想甩就甩,想攀就攀的!”他猛地抬起頭,凌厲的目光刺的白淳一抖,“阿松造反你敢說沒有在背後推波助瀾?吳然當然是你的首選,但是他自己撐不起來。阿松暴躁,在金三角樹敵不少,短時間內離不開本家的庇護。既然卓啟航選擇了他,你一邊借他的手鏟除我,一邊順水推舟送卓啟航個人情。好仔,你的算盤打得精啊!”

白淳啞口無言,額上青筋逼得嘣嘣直跳,半晌才一字一頓說:“大家彼此彼此。我的難處你再清楚不過,翻來覆去同你強調我是如何竭盡所能的保全你想來你也聽不進去。我只恨,恨我自己有眼無珠。那般用心栽培阿忠,卻被你輕而易舉收服了。你小心,有一天他會像背叛我一樣背叛你。”

於歡疑惑道:“阿忠背叛你?他幫你開疆拓土,幫你發展新的銷路,哪一項不是為本家創利?就因為他做的這些是跟我合作,而且沒有告訴你,所以你就認為他背叛了你?如果他是個只會聽你話的傀儡,南寨早就不姓白了。好仔,你不能既要又要。我快退了,南寨交給阿忠我很放心。”

“他和你穿一條褲子,你當然放心。”白淳賭氣道。

於歡的笑蘊著赤裸裸的嘲諷:“你忘了你是怎麼栽培阿忠的?我勸你一句,見好就收。”

彷彿當頭一棒敲在腦門上,白淳轟然一震,背脊上瞬間出了一層冷汗。於歡望著他慘白如紙的臉,微笑著說:“現在這樣不是挺好,讓卓家明白,本家不是沒他不行。有天遙和歐美的銷路,我們隨時可以撇下他。今天晚上睡不著覺的應該是卓啟航,不是你。”

白淳苦笑著幽幽道:“你白天的話沒說完,卓家不是南寨唯一的選擇,我也不是你唯一的選擇。”

白天跟本家還有於歡碰頭後,卓季先一刻沒拖延立刻給家裡去了電話。卓啟航毫不知情的震驚反應令卓季先意識到,郭松是必輸無疑了。好在本家並沒有反悔,畢竟歐美市場能分到多少全看達羅西·頓的心情,中國還是南寨的主戰場。於歡的態度也算配合,只等白顯忠那邊有了訊息就可以啟動。但於歡和卓家撕破臉,以後只論生意不講人情,他又有了達羅西·頓這個盟友,卓家未來在貨源上要格外小心,情況不容樂觀。

結束通話電話,父子倆遠隔萬里卻要經歷同一個不眠夜。卓啟航不停的試圖聯絡郭松和他的親信,當然不會有任何結果。卓季先思慮再三,終於撥出了陸衝的號碼。前兩次一直響到自然斷開都沒人接聽,卓季先想放棄,卻仍舊不死心又撥了一次。聽筒裡嘟嘟響了好一會兒,就在他要結束通話的時候,電話忽然通了。陸衝的聲音異常嘶啞,像困在沙漠裡三天沒沾過水的嗓子,沈沈道:“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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