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回
白家通知卓季先的同時也告知了於歡,邀他去東枝一起商量同卓家的合作。於歡讓白顯忠同行,也不著急趕路,慢悠悠的朝東枝進發。
一行人每天九點出發,不到四點就住店休息。遇上山明水秀的地界,於歡還要停下來爬爬山、釣釣魚。他明知卓啟航的急切,可偏就不肯讓他如願。原本不到兩天的路程,出發的第二天中午於歡一行才走了一半多。
東枝的卓季先意識到問題,告知卓啟航,委婉的勸他主動聯絡於歡。得知訊息的卓啟航顯得非常淡然,先是誇讚一番兒子在金三角的表現,然後安慰他不必擔心,耐心在東枝等待即可。
這天午後,於歡一行在小縣城吃過午飯,汽車駛出城區,行過一段林間小路,視野豁然開朗,路東側有一汪碧藍色月牙型的水潭。於歡見了立時便不肯走了,一邊搬出垂釣的工具,一邊派兩個手下去附近找晚上住宿的地方。兩個傭兵心照不宣,老大是鐵了心要搓磨卓家,明明晚飯可以在東枝吃了,現在至少又要拖上一整天。兩人領會了領導的精神,找起酒店來也是不慌不忙。
於歡喜歡釣魚,這次出來帶齊了整套裝備。走了一天多都沒有用武之地,現在終於派上用場激動的不行。白顯忠年輕,不喜歡這種中老年遊藝活動。寨子的事他不做主,出發第一天就快馬加鞭趕去東枝,打算趁於歡磨洋工先回家看看父母孩子。
於歡支上椅子和遮陽傘,先圍著水潭繞了一圈拍照,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坐下開始釣魚。午後陽光火辣,剛吃過午飯,隨行的小夥子們都昏昏欲睡。於歡向來是個體恤下屬的老闆,見狀便打發他們找樹下陰涼地休息,不必留在河邊陪著他暴曬。月牙潭漸漸恢覆了寧靜,蟬鳴和小夥子們的鼾聲一唱一和,交相呼應。
於歡靠著椅背,低垂著眼,遠遠看去好像睡著了似的。水中的魚漂載浮載沈,於歡入了定似的毫無反應。對岸茂密的樹冠忽然嘩啦響動,不遠處一個席地而坐靠著樹幹玩手機的傭兵直起身體,朝對岸望了望。一群鳥沖天飛起,兜著圈飛到這邊林子裡便消失了。
傭兵觀察了半分多鐘,不見再有異狀,又靠回去低頭繼續玩手機。後背有些癢,他靠著樹幹左右蹭動,身體往右一擺,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脖子釘在樹幹上。濺起的木屑刺在他左邊臉上,傭兵反應了幾秒,捂著臉大叫:“有殺手!保護老闆!”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戶外椅上的於歡沒有他的好運氣。噗一聲悶響,子彈射入於歡的左胸,金三角一代梟雄沒有一絲掙扎,頭重重的垂了下去。
槍聲大作,幾個睡在樹下的傭兵先遭了殃。好在他們不是主要目標,聽到示警後連滾帶爬的找掩體,傷最重的也只是被打穿了大腿。雙方隔著水潭射擊,對方確認了於歡的狀態並不打算戀戰。對岸的槍聲稀稀落落,應該是在撤退。於歡隨行的傭兵反倒壓的緊了,火力壓制的兇猛,五個沒受傷的傭兵竟大喇喇的帶槍泅水,穿過水潭去作戰。
暗算的殺手頓時慌了,都說於歡養的傭兵忠誠,可以現在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儘快救護老闆嗎?怎麼也不看看他還有沒有氣兒,光追著他們做什麼?!頭目心頭殺氣升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重新架起步槍,準備再給於歡補一槍。
於歡仍保持著穩定的坐姿,和中槍前姿勢唯一的區別是頭深垂著,下巴幾乎抵到胸口。於歡寨的傭兵好像把他忘了,讓他像個靶子似的戳在岸邊。頭目唇邊含著冷笑,下巴頂在槍托上,幾乎不用瞄準就能一槍打爆於歡垂著的腦袋。他的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正要擊發,一股巨大的衝力擊中他的腦袋。頭目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怎麼他孃的碎的是老子的腦袋?
異變突起,樹林深處衝出一夥荷槍實彈的傭兵,將暗殺於歡的殺手團團圍住。他們的首領被一槍爆頭,群龍無首,於歡寨五個沒受傷的傭兵這時也上了岸。和突然出現的傭兵形成合圍,然後就是一邊倒的屠殺,他們一言不發,砍瓜切菜般殺掉所有殺手。
穿著筆挺襯衣西褲的男人越眾而出,他的唇邊含著溫潤的笑容,滿地的血肉對他毫無影響。一個傭兵從死去的頭目身上搜出衛星電話,目光徵詢男人。白顯忠頷首,傭兵輕咳兩聲,撥通了號碼。如果暗殺於歡的人有活口,一定會非常震驚。那個傭兵一開口,赫然是他們老大的聲音。“松哥,於歡死了。松哥!有人來了,先帶兄弟們撤!”
仍是這張嘴巴,立刻發出槍聲爆炸聲交雜的聲音。持續了十幾秒,傭兵按斷電話。緊跟著他把衛星電話扔在地上,舉槍射擊,衛星電話應聲碎裂。
兩個傭兵守在三樓的樓梯口,年紀輕的坐不住,時不時的抬腕看錶,趴在欄杆上居高臨下望著整個寨子。望了會兒覺得無聊,走回同伴旁邊,悄咪咪說:“哥,寨子是不是要出大事啦?”
年長的傭兵後腦勺抵著牆,閉著眼睛哼哼:“沒有的事。”
“還不到九點,樓下孩子都沒了,這不就是宵禁嗎?”年輕人湊到大哥耳朵邊,被他嫌棄的躲開,悻悻壓低聲音說,“好好的做什麼讓咱們看著柏哥一家?松哥這是要翻天?”
年長的傭兵掀起眼皮,“你我這個level,沒資格管這種事。聽上面的話,多做事少說話,小心禍從口出。”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嘴巴張開又閉上。他忽然站起來,嚇了年長的傭兵一跳。“嫂子。”
於歡獨身多年,白顯忠是鰥夫,郭松的妻子兒女常住德國,近幾年都沒回過寨子,於歡寨唯一能被稱呼大嫂的只有劉秀娟。劉秀娟脾氣好,愛照顧人,傭兵們都很喜歡她。反正寨子裡只有一位夫人,索性就直接喊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