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二百三十六回(1)

作者:慌張的牛·20天前

第二百三十六回

劉秀娟端著兩碗紅豆沙,笑容慈祥的走過來。“坐著無聊,喝碗甜湯。”

年輕人有點慌,接甜湯的時候灑出來一點,正好掉在年長傭兵的腿上。大哥橫了他一眼,穩穩接過碗,恭敬的說:“謝謝嫂子。”

“客氣什麼!行了,你們辛苦,我哄孩子睡了。”

“阿娟。”兩個傭兵來不及答話,郭松出現在樓梯轉角,叫住劉秀娟。郭鬆緩步上樓,撇撇腦袋,示意傭兵走開些。年長的傭兵知機,拉著小弟到走廊另一頭吃甜湯。

待兩個傭兵走遠了,郭松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對劉秀娟說:“這幾天寨子裡亂,委屈你跟孩子們。”

劉秀娟淡淡笑著,“有什麼好委屈的,寨裡的孩子不是都一樣?天生父母輪不到他們選。”

“其實你和崽崽們不必受這苦的,跟阿香她們呆在德國不是很好。你勸勸阿柏,我是他親哥哥,我會害他嗎?大哥對我們兄弟的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我不是逼他死,只要他退,我一定好好照顧他,給他養老送終。他連兒子都沒有,死攬著寨子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要靠咱們!”

凌厲的眼神在劉秀娟彎彎的笑眼裡一閃即逝,轉瞬恢覆如常。郭松一怔,以為自己看錯了。劉秀娟輕輕一笑,“男人的事情我不管的。住在寨子裡挺好,不管你們兄弟有什麼爭執,老大老二是你的親侄子,我相信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對他們不好的,對吧?”

郭松訕笑著點頭,劉秀娟同他道晚安,轉身回房。郭松垂在腿邊的手攥緊拳頭又鬆開,提步朝郭柏的書房走去。

郭柏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每天安靜的呆在三樓。不過他沒有心情再陪孩子,常常獨自一人呆在書房,劉秀娟則體貼的帶走雙胞胎不讓他們吵到郭柏。郭松看似強勢,但在弟弟面前卻總顯得底氣不足。尤其在於歡的問題上,他內心深處是明知理虧的,所以軟禁郭柏一家後一直不敢來見弟弟。

書房的門沒關,郭松敲了兩下門板,徑直走進來。郭柏坐在桌邊,一手捧著冊書,一手執著棋子,顧自鑽研圍棋殘局。察覺郭松進來,他抬抬眼皮,不理睬哥哥,繼續研究棋局。

郭松坐到桌對面,盯著棋盤看了幾秒,拈起一枚黑子,“死局,看再多古本也沒有,能解還不在書裡說嗎?”

郭柏的目光只在古本和棋盤之間流轉,根本不理他。郭松也不氣餒,將黑子放回原位。“月亮灣今天中午發生了一場槍戰,附近縣城的居民說死了十幾個人,為首的是個老頭。白顯忠到東枝了,一個人。家主約齊了族老,明天就跟卓四談合作。”

郭松邊說話,眼睛緊盯著郭柏不放。郭柏的眼睛盯在那冊古本上,半天沒挪開,拈著棋子的手微微顫抖,霍然把棋子摔在棋盤上。郭柏抓住郭松的衣領,硬生生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郭松像條死魚似的,任由他發作,臉上掛著得逞的壞笑。

郭柏雙目赤紅,眼淚奪眶而出,“你……你怎麼敢!大哥救過我們的命!你……你怎麼能……你說過會放過他的!”

郭松打斷弟弟,“話不能隨便說,現在還沒確定那個老頭是不是大哥。就算是,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做的?”

郭柏大怒,將郭松重重甩在地上,餓虎撲食過去壓住他,揮拳暴打。郭松生受了,郭柏見他不躲不閃,終究還是不忍心下死手,郭柏最後一拳重重落在地板上。他滿面淚水,哽咽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他是我們的大哥!他無兒無女,你想要寨子,他會給你的,你為什麼就不能等?!”

“我為什麼要等?我等了十幾年了!結果等到什麼?看賭場的時候在世家眼皮子底下,他可以說不好操作怕家主忌憚。這些年在金三角,天高皇帝遠,卓家出事前家主來過幾回?可又怎麼樣?先是吳然,接著是白顯忠,於歡做過什麼?他只會自暴自棄,現在連卓啟航都放棄他了!”

郭松推開失魂落魄的郭柏,站起來吐掉嘴裡的血沫,“你想清楚了!白顯忠知道大哥死了,他和白淳到現在都沒通知我們,還代表寨子去跟卓四談合作,你不會不明白白家的意思吧?寨子是我們和大哥一起拼出來的,白家那個小子算老幾?就因為姓白,他就想拿走屬於我們的東西,門兒都沒有!我不會讓他得逞的,你呢?捨得讓大哥的心血落到那幫禿鷲嘴裡?”

郭柏雙目無神的癱坐在地上,郭松不停的遊說,他始終毫無反應。郭松說累了,提步離開,走到樓梯口時,聽到書房裡傳出一陣劈里啪啦的響動。郭松輕笑,喃喃道:“可惜了那副雲子。”

樓前的場院空曠靜謐,巡邏傭兵軍靴的囔囔聲顯得特別清晰。往常這個時候,場院裡到處是瘋跑的孩子,現在卻都被父母按在床上,大聲說話都不準。

郭松的東樓恐怕是現在於歡寨最不壓抑的地方,整樓都是他的親信,自己的老大馬上要成為南寨的當家,他們自然跟著雞犬升天。要不是後面還有許多事要做,小弟們恨不得立刻開香檳狂歡。郭松往監控室溜了一圈,囑咐手下注意警戒就回自己的頂樓了。踏上最後一層樓梯,輕柔的樂聲傳來,郭松唇角一勾,循著樂聲回房。

女人穿著黑色的綢緞吊帶睡衣,脖頸和胸前大片的雪肌就像嫩滑的豆腐。柔軟纖細的腰肢隨著音樂輕輕搖擺,嫩藕似的手臂充滿韻律的舞動著。

郭松忽的將楊柳細腰抄在臂彎,女人嬌呼一聲,看清是郭松後,立刻水蛇似的攀住他,在他臉上重重啵了一口。郭松捏著她的臉蛋晃了晃,伸臂關掉唱機。“寨子裡亂,你低調點。”

女人不依的在他懷裡扭動,“人家聲音擰到最小了,你知道我根本不喜歡這種黏黏糊糊的音樂。”

“是啦是啦,你喜歡勁歌熱舞嘛!再忍忍,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女人嬌嗔著問他到底還要幾天,郭松摟著她佔盡便宜。兩人漸漸走火,郭松的手機叫響。他瞟了一眼,立刻放下扭股糖似的女人,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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