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回
誰知陸衝動作比她快,忽一轉頭,精準的叼住虞凝的嘴巴,吮了好一陣才撒嘴。鬆開嘴巴仍盯著人壞笑,見牙不見眼的。虞凝滿臉通紅,“跟誰學的?”
陸衝坦誠:“路過起居室,保姆帶著雙胞胎和阿晌在看美劇。”
虞凝怒道:“這不靠譜的保姆,怎麼讓孩子看少兒不宜的!”
陸衝把團好的草繩扔在一邊,吊兒郎當說:“靠不靠譜也不是你開工資!現在寨裡亂,小孩子不鬧就行。”
虞凝臉上掛不住,拿保姆打岔而已。她只是奇怪,重逢以後陸衝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對她熱情不說,彷彿整個人毫無保留的向她敞開著。難道真像電視劇裡演的,經過生離死別,意識到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虞凝被自己噁心的打了個寒顫,轉頭目光追著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收拾的陸衝打轉。
陸衝發現虞凝呆頭鵝似的盯著自己,走過來擼了把狗頭,裂開嘴露出八顆牙,“帥吧?”虞凝又被他噁心的打了個寒顫,陸衝趕忙摸摸腦門,“不燒呀?”
虞凝福至心靈,拽著他的手說:“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陸衝恍然,坐下來摟緊她,悶悶嗯了聲,“兜了好大一個圈子。”
眼淚瞬間湧出來,虞凝笑的像個孩子,“兜再大的圈都值得,是值得的!”
陸衝莞爾,湊在虞凝耳邊說:“別了吧,再兜老周就退休了。”
虞凝破涕為笑,腦袋紮在他胸前,學著老周的語氣說:“能不能著點急上點火,國家白給你們發工資啊!”
“我攏共就領了十個月工資,你領過嗎?”
虞凝掰著手指頭嚴肅道:“我比你還少,才領了四個月!”兩人對望著,忽然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院子裡,白顯忠照劉秀娟的意思,讓傭兵將死去的傭兵整齊擺好,不分敵我。死的人不多,排了三排,佔了多半個院子。隨著搬動屍體,血腥味在雨後潮溼的空氣裡越發濃重。混雜著紙錢燃燒的氣味,瀰漫籠罩著整個南寨。失火毀壞了供水管道,虞凝只能簡單的擦洗,換身乾淨的衣服,頭髮裡還殘留著微微的槍火味。
陸衝擁著她,鼻端堆著她被火燎過毛躁的頭髮,心裡卻異常的平靜踏實。四年,他轉了好大一個圈,重新回到這個一切開始的地方。但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人支援他、陪伴他,有人懂他的孤獨和矛盾。此時狼狽不堪的他們,已經比四年前擁有太多太多。他從未有一刻比現在更確定,他們能做到。
一直慎到後半夜,白顯忠才撥通於歡的電話,喉嚨嘶啞的向手機另一頭聽著擴音的白家長老們報告:“寨子拿下了。”聽筒裡傳來長長短短的出氣聲,估計電話那頭除了於歡,沒人完全相信白顯忠能拿下南寨,包括白淳。
人總是得一想二的,基礎得到保證,長老們便開始籌劃南寨的未來發展。聽筒裡嘈雜一片,間或能聽到某位族叔暢快的笑聲。白顯忠正要開口提議結束通話,於歡沈鬱的聲音響起:“阿松呢?”
白顯忠一怔,坦誠道:“二哥親自動的手,走的很快。”
聽筒裡靜了好一會兒,於歡才說:“掛了吧。”
白淳見於歡神色懨懨,知道他再沒心情談和卓家的合作。所幸天也晚了,打發幾位來了精神頭的族叔出去,讓於歡好好休息。白家五個人楞是鬧騰出十五個人的動靜,嗚嗚渣渣的出門去了。白淳從外面帶上房門,看見於歡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羅漢床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四位掌事都是有年紀的人了,昨晚折騰了大半宿,聽見南寨的好訊息又激動了半宿,第二天早上就都沒起來。白淳習慣八點吃早餐,他沒交代傭人們也不敢問,仍照以前的習慣準備起來。白淳準時出現在餐桌前,臉色是種不健康的青白。不一會兒,於歡也來了,他皮膚黑,臉色看不太出來,但是一對白眼球上滿布著紅血絲。
兩人各坐餐桌一頭,白淳面前是標準的西式早餐,麵包、煎蛋、培根和咖啡。於歡面前的則是油條、小籠包、鹹菜絲,外加一碗白粥。白淳咬了口酥脆的烤麵包,每一下咀嚼都很重,額角一起一伏。“算起來你快兩年沒來過我家了,難得他們還記得你的喜好,可見還是念舊情的人多。”
於歡沒動油條和包子,只夾了鹹菜絲放進粥裡,緩緩的攪著。“事到如今再談舊情已沒什麼意義了,你和卓啟航一樣,總覺得承認自己是商人可恥。我現在倒覺得,像達羅西·頓那樣明碼標價的談生意挺好。”
白淳臉色更白了,咬著後槽牙說:“我倒不知道我在你心裡和卓啟航是一樣的!這些年,你幫著他算計了白家多少?!”
“沒有!”於歡望著白淳的眼睛,回答的斬釘截鐵,“我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給卓啟航提供過一些資訊,但沒有一條是損害本家利益的。如果我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很信發誓這一路,白淳更瞭解於歡,他寧願不說也不會說假話。白淳怔了一會兒,謹守餐桌禮儀挺直的脊背慢慢垮塌下來,苦笑道:“想讓我認輸,沒那麼容易。”
於歡啜了口粥,頭也不抬說:“你是老闆,我是傭工,你我談何輸贏?至於阿忠,他是白家人,跟我自然是不一樣的。”他抬起頭,滿布血絲的眼睛盯著白淳。“念在這些年你待我不薄,提醒你一句,當退則退,識時務者為俊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