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回
虞凝在樓下辦公室找了兩個紙箱，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收進去打包好，再請小妹幫忙快遞到家。辦公室的姐妹聽說她要離職，有的震驚，有的認為理所當然，不過收到的全是祝福。她離職後，不管樂明會不會請新的秘書，閣樓口的工位肯定是不會讓人坐了。虞凝讓小妹幫她把多肉搬到樓下分送給同事們，一直坐在裡屋的樂明突然出聲，說這些多肉他都要，不準搬到樓下。
兩人只好照做，小妹朝虞凝俏皮的吐吐舌頭，遺憾的小聲說：“好想有你這麼溫柔又能幹的老闆娘啊！”
虞凝攥拳敲她的腦袋，斥道：“不許胡說！以後我不在，惹了事看誰還幫你兜著！”
小妹捂著腦袋咯咯直笑，兩個女孩一邊收拾一邊說著小話。樂明坐在裡屋，聽著女孩們低低說笑的聲音，一時之間竟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處。
沈重的腳步聲打斷樂明的思緒，辦公室主任急匆匆跑上閣樓，徑直衝入裡屋。“樂總，有兩位先生找您。”
主任的話沒說完，來人已經不請自入。樓梯狹窄，兩個彪形大漢坦克似的衝上來，唬得小妹抑不住尖叫了一聲。虞凝摟住她，打頭的男人目光停在虞凝身上。
辦公室主任呵斥：“誒，先生，您怎麼……怎麼能直接上來呢？！”
“算了。”樂明走出來，低頭放下捲到肘彎的衣袖，“老張，你們先下樓。”老張答應，拽著小妹走了，卻警惕的沒有關上閣樓的門。
因為樂明說的是“你們”，來人以為虞凝也會跟著下樓，誰知她竟站著沒動。男人質疑的看向樂明，“虞小姐現在還是明遠的員工？”
“是。”樂明揶揄道，“你不知道她是誰？我和你老闆之間那點破事，她比你清楚。”
男人也不生氣，唇角翹了翹，對樂明說：“卓總請您走一趟。”
樂明頷首，提步就走。男人奇道：“樂總不用安排一下？”
“用不著。”
陸衝是被虞凝鎖門的聲音吵醒的，他在床上賴了一會兒，起床吃了早飯，駕車往卓家大宅去。卓家大宅位於市中心，鬧中取靜，清幽宜居。
陸衝停在大門口，半天不見鐵閘開啟。他苦笑著搖頭，以卓家人的謹慎，怎麼可能還留他的車牌號在門禁系統裡。陸衝按了兩聲喇叭，小門開啟，門房走過來。陸衝搖下車窗，門房一看見他便驚喜道：“三爺您回來啦？真是巧，老爺和四爺大小姐都沒出門呢。嗯，您稍等一下，我通報一聲。”
大宅的人雖不明詳情，但從取消車牌這一點誰看不出陸衝已然跟卓家決裂。就算有個把魯鈍的，石椿也會耳提面命叮囑到位，絕不會出一點紕漏。陸衝體諒底下人難做，並不刁難，點頭讓他去通報，拉上手剎靜靜等在大門口。門房幹事麻利，沒讓陸衝等太久，五六分鐘後，鐵閘緩緩開啟。陸衝駛入大門，朝玻璃房裡的門房輕輕點頭。
石椿得了門房通報，早早守在大門口。他是卓家的老人，這些年看盡卓家的輝煌煊赫，現在又眼睜睜看著它一步步滑向谷底。老管家望著高大挺拔的年輕人披著日光緩步走來，想起身後大宅裡的頹敗衰落，幾乎唏噓到老淚縱橫。他低頭揉揉眼睛，抬起頭笑臉迎人，“三爺，老爺和四爺大小姐在書房等您。”
陸衝沒有馬上進屋，停在廊下關心道：“老太太近來身體怎麼樣？嘉文常來信嗎？青姨和大家都挺好吧？”
石椿邊帶陸衝往屋裡走邊說：“都好都好，就是老太太常有個頭疼腦熱的，不過都沒大礙。文小姐經常給老太太和青夫人打影片，看著長高了不少。三爺黑了也瘦了，這趟……受苦了。”
最後一句石椿是壓低聲音說的。陸衝不禁感嘆，卓家一個老管家都心疼他念他的好，卓啟航卻這般狠心，活該卓家的路越走越窄。
有石椿打理，卓家一切有條不紊。陸衝拿不準他到底知道多少，但見他剛才站在臺階上的頹然之色和跟卓啟航的關係，應該是知道全情的。石椿把他領過花廳，遙遙看見坐在書房外羅漢床上的楊青便走了。
楊青看見陸衝，起身迎上來。她停在陸衝身前半米處，抬頭細細端詳他兩輪，眼睛裡緩緩漫上一層水霧。陸衝握住她肩膀，用力攥了攥。楊青抹抹眼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三哥！”卓季先跑出來，驚喜的抱住陸衝，開口竟帶了哭腔，“你可回來了！”
若是金三角之行前，陸衝會當他是懦弱膽小，嘲笑他幾句，然後再幫他收拾爛攤子。可現在，陸衝費了好大勁才壓住溢上唇邊的冷笑，心裡暗贊：卓家這位四爺，真是唱唸做打的一把好手。
陸衝推開卓季先，訓斥道：“大老爺們，像什麼樣子！”
屋裡傳來卓啟航的聲音：“老三，進來。”
陸衝當先走進書房，卓季先緊隨其後，關好書房門後，便拉著陸衝往卓玉下手的位子上坐。陸衝頓住腳，站在屋子中央，對卓啟航說：“我就是來送個信，既然都知道了，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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